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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灰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眯起眼,可那里什么都没有。是幻觉吗?还是混沌在模仿他的动作?他不敢信,也不敢不信。他只知道,如果这时候退一步,明天就再也迈不出去了。

他重新握紧锤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摆出大须弥锤的起手式。这一招他还没完全掌握,炸环的节奏总差那么一点火候。但现在顾不上了。他需要力量,需要一次能把混沌钉住的力量。他闭眼,把所有残存的魂力压进双臂,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条贯穿,疼得他牙关打颤。他没喊,也没退,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多的血味。

第一环炸开。黑光炸裂,魂力如潮水般涌出。

第二环紧随其后。

第三环……第四环……第五环接连引爆。

五声闷响在虚空中回荡,像五记重鼓敲在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冲,锤头带着千钧之势砸向正前方。

轰——

这一次,裂缝撑开了近丈宽,持续了五息。灰雾翻滚着后退,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虚空。他看见了!那不是幻觉!混沌真的能被劈开!可还没等他看清那黑暗之后是什么,裂缝就开始收拢。他怒吼一声,抡起锤就要再砸,可魂力已经见底,第六环刚炸到一半就熄了火。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锤头杵在地上才没倒下。

他撑着,没动。额头抵着锤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炸环,经脉会直接崩断。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等。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那片重新闭合的混沌。眼神没变,还是盯着同一个方向。他知道,只要他还在砸,混沌就记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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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白的膝盖陷在冰里。

玄冰殿的台基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表面光滑如镜,寒气却像是从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往上冒。每三个时辰,寒冰柱就会震颤一次,霜波呈环状炸开,扫过整个平台。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股寒意只是刺骨;现在,它已经钻进了骨髓,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他跪着,不是因为撑不住,而是为了稳住重心。站着太容易被震飞,而一旦倒下,再想爬起来就得耗费双倍的力气。他的左臂已经冻住了,从指尖到手肘,整条手臂结了一层厚实的冰壳,动不了。右手拄着玄玉冰晶剑,剑尖插进地面三寸,借力维持平衡。墨发全结了霜,垂下来挂在脸上,像一缕缕冰丝。睫毛上凝着冰晶,每一次眨眼都得用力,否则会粘在一起。

寒龙吟的魂技在体内缓缓运转,海龙霸体被动提升的五十属性勉强护住心脉。可魂力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霜波过后,他都得花更长时间才能把体温拉回临界点。他知道,这是考验的一部分——不是让你一下子冻死,而是让你一点点失去反抗的能力,直到主动放弃。

他听见风声。不是外面的风,是他脑子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说“够了”“没人看得见”“停下吧”。他没理,只是把牙齿咬得更紧。嘴唇早就裂了,血渗出来,瞬间结成暗红色的冰粒。

风花雪月戒指贴在无名指上,突然传来一丝温热。很弱,像是一缕阳光穿过十层云照在皮肤上,转瞬即逝。他知道那是唐玉。他在那边也还站着。这念头让他胸口一热,差点呛出一口血。他没咳,只是把那股热意压进丹田,让它顺着经脉走了一圈。魂力因此活络了一瞬,寒龙吟的运转速度加快了半拍。

他动了动右手指尖,试着把剑往里推深一点。可指节已经冻伤,稍一用力就裂开,血混着冰渣从甲缝里挤出来。他不管,继续推。剑身又沉了半寸,总算稳住了。

他想起演武场上那一战。虽然没亲眼看见,但通过戒指的共鸣,他感知到了战斗的节奏。戴沐白站出来的时候,他心里一松。他知道,就算他们不在,史莱克也不会倒。小舞的腰弓、马红俊的火焰、宁荣荣的增幅……那些熟悉的波动一个接一个亮起,像夜里的灯。他们扛住了。

而现在,轮到他扛。

他低声念了个名字:“唐玉。”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他说了。不是求救,不是抱怨,就是单纯地告诉对方:我还在这儿。

他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魂力,把海龙霸体和寒龙吟交替运行。这不是进攻,是防守。他把魂力分成两股,一股护心脉,一股走四肢,形成一个小循环。每一次霜波袭来,他就用这个循环去缓冲寒意,不让它直接冲击识海。这法子耗神,但能撑得久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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