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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零度的自创技被他改成了防御形态。他不再追求把周围温度降到极致,而是反过来,让寒气成为屏障,包裹住自己的武魂核心。冰是他的,冷也是他的,痛苦也可以是他的。他要把这些全都变成活下去的资粮。
第三次霜波来了。
他提前屏住呼吸,脊背绷紧,右臂死死压住剑柄。冲击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胸口,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冰壳顺着左臂往上爬,已经到了肩膀。右腿也开始麻木,知觉一点点消失。他没闭眼,死死盯着前方那根寒冰柱,看着它在霜波中微微摇晃。
他知道,只要它还在震,考验就没结束。
只要他还能看见它,他就不能倒。
他把头抬起来,哪怕这个动作让颈骨发出咔的一声响。他望着那根柱子,像是在看一个对手。然后,他动了动嘴唇,又说了两个字:“等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霜波刚好退去。
他依旧跪着,姿势没变,可眼神比刚才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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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的第十一次轰击失败了。
这一次他连锤都没举起来,刚提臂,右肩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魂力一动就抽着疼。他靠着锤站了几秒,慢慢蹲下身,把锤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混沌里本不该有影子,可他有。那影子模糊不清,边缘不断被雾气吞噬又再生,像一团挣扎的黑烟。他盯着它,忽然伸手按了下去。手掌穿过了影子,触到的是一片虚无。
他没收回手,就这么保持着按下的姿势。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放弃,这影子就会彻底散掉,再也不会出现。他不能让它消失。
他想起小时候在唐门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要抄三百遍《毒经》,错一个字就得重来。手酸得拿不住笔,眼睛看得发花,可他从来没停过。不是因为他喜欢抄,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今天停了,明天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现在也一样。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抓住锤柄,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双腿发抖,膝盖像是生了锈的铰链,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他不管,只是往上顶,直到站直。他抬起左手,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在脸上涂了一层黏腻的东西。
他看向刚才砸出裂缝的地方。那里已经恢复如初,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痕迹。可他知道,那个点还在。他闭眼,凭着记忆定位,然后猛然睁眼,抡起锤就砸。
这一击他没用魂技,纯粹是靠臂力甩出去的。锤头撞进混沌,发出一声闷响,裂缝再次出现,比之前窄了一半。他不管,立刻接第二锤。第二锤落下,裂缝稍微撑开一点。第三锤、第四锤……他像台机器一样重复着动作,每一锤都砸在同一位置。
他的掌心已经烂了,血顺着锤柄往下流,滴在地上,被混沌吸走。手臂的肌肉开始抽筋,每一次发力都像在撕肉。他没停,只是咬着牙继续砸。
第九锤落下的时候,裂缝撑开了三尺宽,持续了三息。他看见了黑暗之后的东西——一片扭曲的光带,像是被揉皱的星河。他愣了一瞬,可马上意识到不能看太久。他立刻收回视线,继续砸第十锤。
第十锤落下,裂缝开始闭合。他怒吼一声,把剩下的魂力全压进去,第十一锤狠狠砸下。轰的一声,裂缝再度撕开,光带一闪而逝。
他没再看,只是站在原地,喘着气,锤头垂地。他知道,刚才那一眼不是奖励,是诱惑。混沌在骗他,想让他分心,想让他沉迷于“看到了什么”。他不能上当。他要的不是看见,是要劈开。
他慢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布条——那是他撕下来包手用的,现在已经湿透,沾满了血和灰。他把它重新缠在掌心,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布条不够长,最后打了结,露在外面的一截随风晃了晃,然后被雾气吞没。
他重新握紧锤。
下一击,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