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7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耳边落下，温砚辞靠在座椅上没有动。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光线扫过他的脸又迅速退去。他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篮球，那道划痕横贯球面，像是旧伤留下的印记。

赤司征十郎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手一直抓着背包带子，指节泛白。温砚辞记得这个动作，刚才训练时也是这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必须抓紧才不会散开。

车子缓缓停下，司机低声说到了。温砚辞解开安全带，先下了车。赤司家的大门在夜色里显得安静，他站在门口没动，直到车内灯光熄灭，脚步声远去。

他转身往回走。

校门已经关闭，铁栏围住整个校园。他从侧边的小路绕进去，脚步很轻。西边球场的灯还亮着，远远就听见拍球的声音。

一下，一下，节奏固定。

他走近围网，看见赤司征十郎站在三分线外，穿着训练服，手里抱着球。他没有热身，也没有换衣服，就像刚下课直接来了这里。右手运球三下，急停，左脚蹬地突破，起跳投篮。球进后落地，接反弹，再回到原位，重复同样的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动作没有变化，连脚步落点都一样。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但他没有擦。眼神盯着前方，却不像在看篮筐，也不像在感受周围。整个人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执行单一指令。

温砚辞站在场边，没有出声。他把手中的球轻轻放在长椅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风从操场吹来，带着白天残留的热度，但他觉得冷。

赤司征十郎继续投。

第五十二次起跳，右眼微微闪了一下。温砚辞注意到了。白天对练时，那双异色瞳是协调的，现在左眼橙色黯淡，右眼红色却有光流转，像是某种信号在体内运行。每一次投篮，右眼都会短暂亮起，然后迅速恢复。

这不是练习。

也不是发泄。

更像是……维持运转。

温砚辞想起昨天赤司征十郎说“我想看你真实的样子”。那时他以为对方是在试探实力，现在却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赤司征十郎。

他站得更近了些，隔着围网观察对方的呼吸频率。每次起跳前吸气，落地后呼气，间隔完全一致。心跳应该也是一样规律。身体机能正常，可意识明显滞后。动作完成之后，眼神才慢慢追上，像是反应延迟了半秒。

这种状态不该出现在一个运动员身上。

尤其是他这样的控球后卫。

温砚辞曾看过资料，赤司征十郎能在比赛中预判队友和对手的行动路线，传球永远比人快一步。那种能力不是靠训练就能达到的，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神经反应速度。

而现在，他的反应慢了。

不是技术退化，而是精神层面出了问题。

球又一次穿网而过，落地弹起。赤司征十郎弯腰捡球，动作依旧标准，可转身时脚步微顿，像是踩空了一格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