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6

那一瞬间，赤司征十郎的动作极快，但不是靠速度压制，而是提前预判了对方重心转移的方向。就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演练结束，赤司征十郎走到场边拿毛巾擦手。他抬头又看了温砚辞一眼。

这次没有点头。

只是看着。

温砚辞朝他走近几步，停在围网外。

“你打得不错。”他说。

赤司征十郎放下毛巾，“你懂球？”

“看过一些。”

“只是看过？”他问。

“也打过。”

赤司征十郎盯着他几秒，忽然转身朝更衣室方向走，“等我十分钟。”

温砚辞没动。

十分钟后，赤司征十郎回来，手里多了一颗球。他走到温砚辞面前，把球递过去。

“试试看。”

温砚辞接过球。球面有一道细痕，从顶部斜向下延伸，像是旧伤。

“这是你的比赛用球？”

“现在是你的。”赤司征十郎说，“去对面篮筐，投一个。”

温砚辞没说话，抱着球走向另一半场。

他站在三分线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举球到额头前。赤司征十郎站在中场线，静静看着。

温砚辞起跳。

出手。

球划出弧线，穿过篮网，没有碰到筐沿。

落地后他转身，球自动滚回中场。

赤司征十郎弯腰捡起，手指摸过那道划痕。

“姿势标准。”他说，“但太稳了，不像实战。”

“你想看实战？”

“我想看你真实的样子。”赤司征十郎抬头，“资料上说你有‘洞察之眼’，能看到场上变化。我不信数据，只信眼前看到的。”

温砚辞没回应。

他接过球，这一次直接运球向前。速度不快，但节奏清晰。他在三分线外急停，作势投篮。赤司征十郎微微抬手干扰，他却突然变向，左脚蹬地，身体横移一步，再次起跳。

球出手时，赤司征十郎还在调整重心。

空心入网。

温砚辞落地站定。

赤司征十郎看着篮筐，片刻后说：“你刚才骗我重心。”

“你反应慢了零点三秒。”温砚辞说，“足够我完成出手。”

赤司征十郎转头看他，“再来一次。”

他们开始一对一。

温砚辞持球进攻，赤司征十郎防守。两人距离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温砚辞尝试用节奏变化突破，赤司征十郎始终贴住，脚步没有乱。

一次交叉步后，温砚辞突然加速，从右侧切入。赤司征十郎横移拦截，两人肩膀相碰。温砚辞借力转身，跳投出手。

球偏了。

赤司征十郎抢下篮板，立刻反击。

他运球冲向前场，速度快得惊人。温砚辞回防，但他刚站定，赤司征十郎已在三分线外起跳。

球进。

“你的防守有漏洞。”他说，“左侧四十五度区域，你习惯后退半步再起跳。这个习惯会被利用。”

温砚辞没反驳。

他捡起球，重新站定。

“再来。”

他们打了八分钟。

期间温砚辞进了三个球，赤司征十郎进了五个。最后一次，温砚辞尝试用假动作骗过赤司征十郎，但他刚起跳，对方已经封到眼前。

球被按在篮板上。

赤司征十郎落地，喘了口气，“你比我想象中强。”

温砚辞也喘着气，“你也一样。”

场边没人围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教学楼陆续亮灯，走廊上有学生走动。

赤司征十郎拿起水瓶喝了一口，递过去。

温砚辞接过，喝了半口，还回去。

“你为什么来洛山？”赤司征十郎忽然问。

“家族安排。”

“只是这样？”

“还有篮球。”

赤司征十郎看他一眼，“那你留下。”

“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参加球队训练。”他说，“我不想只在资料上看你有多厉害。我要你在场上证明给我看。”

温砚辞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球场，地面映着灯光，球印和鞋痕交错。那颗带划痕的球躺在脚边，表面反着微光。

“好。”他说。

赤司征十郎嘴角动了一下，转身朝更衣室走，“走了，外面凉。”

温砚辞弯腰捡起球，抱在怀里。

他跟着走上水泥路。

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出两人并行的身影。风从操场吹来，带着白天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们走过教学楼拐角，前方是校门。

温砚辞忽然停下。

“赤司。”

赤司征十郎回头。

“你刚才说等我露出真实的样子。”温砚辞说，“现在呢？”

赤司征十郎看着他，几秒后说：“还没完。”

他转身继续走。

温砚辞跟上。

他们走出校门时，司机还在等。车门打开，两人先后上车。

车内安静。

温砚辞把球放在腿上，手指搭在那道划痕上。

赤司征十郎闭着眼，像是累了。

但温砚辞知道他没睡。

他一直握着篮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