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8
他没有停,继续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温砚辞的手指贴着围网金属条,凉意传到指尖。
他想喊名字,又觉得不合适。他们不算熟,婚约是家族定的,见面不过两天。可就在昨晚,他们打了八分钟一对一,交换过水瓶,一起走过路灯下的水泥路。那些瞬间让人误以为可以靠近。
但现在,这个人离得很远。
远到听不见声音,看不见旁人。
球再次出手,弧线稳定,空心入网。赤司征十郎落地,站着没动。这次他没有立刻捡球,而是抬头看向篮板,目光停在球网晃动的地方。
一秒,两秒。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松开了球,任它滚到场边。他站在原地,肩膀轻微起伏,却没有调整姿势的意思。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一缕垂下来遮住右眼,他也没抬手拨开。
温砚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底线附近。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一个人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一定有原因。也许是压力,也许是责任,也许是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他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这场沉默就没有人打破。
赤司征十郎终于动了。他转身面向篮筐,准备重新捡球。视线扫过场边时,看到了温砚辞。
他停下动作。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灯光照在中间,地面映出长长的影子。温砚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赤司征十郎也没有开口,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不惊讶,也不恼怒。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几秒后,他弯腰捡起球,走回三分线外,回到原来的位置。
右手运球三下,急停,左脚蹬地突破,起跳投篮。
球进。
他落地,接反弹,再回到原位。
动作继续。
温砚辞站在原地,手指收紧。他知道对方看见了自己,也知道对方选择无视。这比拒绝更沉重。拒绝还有回应,而无视是彻底的隔绝。
他看着球一次次穿过篮网,听着拍地声在空旷场地里回荡。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心跳,又不像心跳。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只有机械的重复。
天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球场的灯照在赤司征十郎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横过整片地板,一直延伸到场边。
温砚辞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在罚球线前停下。
赤司征十郎投完这一轮,转身准备重新开始。经过罚球线时,他看到了温砚辞的位置。
他停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两米。
温砚辞看着他的眼睛。右眼红色仍有微光,左眼橙色暗淡无神。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点。
“你还记得昨天说的话吗?”温砚辞开口。
赤司征十郎没有回答。
“你说要我证明给你看。”温砚辞说,“可你现在这样,让我怎么证明?”
赤司征十郎低头看着手中的球。
温砚辞等了几秒,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被打扰,我可以走。但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打球,是在消耗自己。”
赤司征十郎抬起眼。
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
他看着温砚辞,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把球抱紧了些。
然后他绕过温砚辞,走回三分线外。
右手运球三下,急停,左脚蹬地突破,起跳投篮。
球出手的瞬间,温砚辞听到一声极轻的喘息。
像是忍了很久的痛终于漏出一丝缝隙。
球空心入网,落地弹起。
赤司征十郎没有去捡。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温砚辞,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