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9

赤司征十郎站在原地，背对着温砚辞，肩膀微微起伏。他没有去捡滚到场边的篮球，也没有转身，只是低着头，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温砚辞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鞋尖踩在罚球线的白漆上，停住。风从球场外吹进来，带着夜晚潮湿的气息，掠过两人之间空荡的地板。灯光照在赤司的后颈，汗湿的发丝贴在那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看得出对方已经撑了很久。

不是体力上的极限，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断裂。那种机械般的重复投篮，不是训练，也不是发泄，像是一种自我惩罚。可越是这样，越不能退开。

“你还好吗？”温砚辞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赤司没有反应。

他又走近一步，站到三分线内侧，“如果你不想被打扰，我可以走。但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打球，是在消耗自己。”

这句话落下去，球场安静了一瞬。

赤司缓缓抬起头，右眼忽然亮起一道红光，左眼却沉入暗色。他猛地转身，动作干脆得像是刀劈下来。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温砚辞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身份，也不是来自婚约，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我没有麻烦。”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不必插手我的事。”

温砚辞站着没动。

赤司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他的眼神不再有波动，也不再躲闪，只是直直地看着温砚辞，像在审视一个闯入禁区的人。

“不要多管闲事。”他说完，转身就往底线走。

温砚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他知道这话是冲着他来的，也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球场的事。可他没有让开位置。

“征十郎。”他叫了名字。

赤司停下脚步，背影绷得很紧。

“我不是来干涉你的。”温砚辞说，“我只是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打了一百多次同样的动作。如果你需要人陪你练，我可以。”

赤司慢慢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冰封的湖面，看不出情绪，也读不到回应。

“我不需要。”他说。

然后他绕开温砚辞，走到场边捡起篮球。指尖触到球面那道划痕时，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留，抱着球走向三分线外，回到原来的位置。

右手运球三下，急停，左脚蹬地突破，起跳投篮。

球进。

他落地，接反弹，再回到原位。

动作继续。

温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路线。这次的节奏变了，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重。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明显的发力，落地时鞋底与地板撞击的声音变得刺耳。

他没再说话。

只是慢慢退到场边长椅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夜风有点凉，他拉了拉领口，坐在角落，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始终落在场上。

赤司投到第七十六次时，动作突然一顿。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球，手指一根根收紧。然后他抬头，看向罚球线——那是温砚辞刚才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