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9

训练暂停的哨声响起。

队员们陆续走向场边，拿起水瓶喝水。温砚辞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原地，看着赤司慢慢摘下手套。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思绪。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水瓶，朝赤司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才那记传球，你是预判了我的启动节奏？”他声音不高，语气自然。

赤司抬眼看他一眼，把手套叠好放在膝盖上。“你的跑位很标准。”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跑偏的人？”温砚辞笑了笑，“比如突然加速，或者停步假动作？”

赤司顿了一下，眼神微动。“有过一个队友，总在看不见的地方行动。”

“看不见？是速度太快吗？”

“是他太安静了。”赤司说完，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的紧绷感像是被风吹散了一些。温砚辞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你平时喜欢什么样的音乐？”他问。

赤司微微皱眉，似乎没料到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古典居多。巴赫。”

“难怪你的传球像乐章一样精准。”温砚辞说着，语气里没有夸张，只是陈述。

赤司没有反驳，也没有纠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反问：“你呢？我以为你会喜欢激烈一点的东西。”

“我父亲书房里全是古琴曲。”温砚辞说，“小时候每天听着入睡。”

赤司看了他一眼，目光比之前柔和。“你小时候就在练篮球吗？”

“五岁开始碰球，七岁进训练营。”温砚辞说，“一开始只是想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赤司没接话，但耳朵在听。

“那时候家里规矩多，说话要轻，走路要稳，连笑都不能太大声。”温砚辞望着球场中央的地板，“只有在球场上，我可以大声喊，可以摔倒再爬起来，没人说我失礼。”

赤司低声说：“我懂。”

温砚辞转头看他。

“我也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赤司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家里的期望，学校的排名，比赛的结果。每一步都算好了，不能出错。”

“所以你在场上总是控制一切？”

“不是想控制，是不能失控。”他停顿一下，“一旦乱了节奏，就会有人失望。”

温砚辞点点头。“刚来樱花国的时候，我很担心配不上这个婚约。”

赤司看向他。

“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家族。”温砚辞说，“是怕我在球场上跟不上你，怕我们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

赤司的眼神变了。他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人——不是对手，不是合作者，而是一个和他一样背负着责任、却依然选择站在球场上的少年。

“我也怀疑过这段安排的意义。”他终于开口。

温砚辞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现在看来，至少你在球场上的节奏，我很适应。”赤司说完，语气比之前松了些。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近了半米。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并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