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20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温砚辞问。

“历史类多一些。”赤司答得干脆，“尤其是战国时期的策略记录。”

“没想到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战场上讲求布局，篮球也是。”他说，“每一步都要有后招，每一个决定都影响全局。”

“那你读小说吗？”

“很少。”赤司想了想，“有一次睡前翻过一本推理故事，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温砚辞笑了出来。“你也需要休息。”

“我不习惯浪费时间在不确定的事上。”他说，“看书不如练球，聊天不如复盘。”

“可有时候，不确定的事反而让人放松。”温砚辞说，“比如现在这样，随便说点什么，不用考虑结果。”

赤司看着他，没反驳。

“你小时候有特别讨厌的训练项目吗？”温砚辞换了个话题。

“体能测试。”赤司几乎立刻回答，“每周一次的折返跑，我总被要求冲第一。其实我不想争，但别人觉得我必须赢。”

“那你有没有偷偷放慢过？”

“试过一次。”他淡淡地说，“被父亲发现了。那天晚上加练了两个小时。”

温砚辞眉头轻轻一动。“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再试了。”他说完，抬起手看了看表，“训练快开始了。”

“可我们现在聊得很顺。”温砚辞没动，“再说一会儿也没关系。”

赤司没看表，也没站起来。“你在国内打球时，最难适应的是什么？”

“语言不通。”温砚辞坦然说，“刚来的时候听不懂指令，队友叫我名字我都反应不过来。有一次教练喊‘换防’，我以为是在叫别人。”

“后来怎么解决的？”

“每天晚上听录音，把战术术语抄下来背。”他说，“早上练球，下午上课，晚上背词。三个月后才勉强跟上节奏。”

赤司点点头。“你能这么快融入球队，不容易。”

“我只是不想拖累别人。”温砚辞说，“就像今天这场训练，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我一直以为，只要我把节奏带好，队伍就能赢。”

“可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温砚辞说，“你愿意传给我，说明你已经开始相信队友了。”

赤司没有否认。

“你知道吗？”温砚辞忽然说，“我家后院有个小篮球架，是我母亲亲手装的。她说希望我能在一个地方，只为自己打球。”

赤司看向他。

“每次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架子。”他说，“它不高，篮板还有点歪，但那是唯一一个我不用考虑身份、也不用背负期望的地方。”

赤司的手指轻轻敲了下膝盖。“我想去看看。”

温砚辞愣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篮球架。”赤司看着前方，“下次放假，我想去看看。”

“随时欢迎。”温砚辞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远处传来脚步声，其他队员开始往场地中心聚集。实渕喝了口水，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叶山拍了拍球，根武谷站在底线拉伸腿部肌肉，黛千寻翻开本子写了几个字。

谁都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扰。

赤司把手套重新戴上，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向中圈。

“你刚才说，小时候想找一个能喘气的地方。”他忽然开口。

“嗯。”

“我现在可能明白了。”他说，“那种感觉，大概就像传球之后，看到球稳稳落进篮筐。”

温砚辞抬头看他。

“不是掌控一切，而是知道有人能接住你给的一切。”赤司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温砚辞站起身，和他并肩站着。“那以后，我都会接住。”

赤司看了他一眼，点头。

他们一起走向球场。阳光落在两人肩上，影子在身后拉长，挨得很近。

训练还没开始。

赤司走到弧顶位置，温砚辞拉开到底角。两人之间隔着整片场地，但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赤司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那是让队友准备进攻的信号。

这一次，他的手是对着温砚辞的方向压下去的。

温砚辞微微颔首。

赤司运球向前，脚步沉稳。

对手逼近时，他突然一个转身，将球横穿半场。

球飞出的瞬间，温砚辞已经启动。

他沿着底线切入，脚步轻快，手臂自然张开。

球落地前一秒，他伸手接住，顺势起跳。

防守者跳起封盖。

温砚辞在空中微微侧身，手腕一抖。

球贴着指尖飞出，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