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65

温砚辞收回望向看台的目光，手指落在护腕边缘。那圈暗红的线还带着体温，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赤司。

赤司正站在中线附近，战术板夹在臂弯里。他抬头时，异色瞳扫过温砚辞的脸，又移向对手区域。那边的球员已经开始热身，运球声密集而急促，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第一节防守轮转顺序。”温砚辞站定，声音不高，“再核对一次。”

赤司翻开战术板，笔尖点在纸面。“实渕主防三分线外，你随时准备协防他们的发起点。叶山和根武谷按计划压缩空间，黛千寻盯住替补上场的时间节点。”

“我记住了。”温砚辞点头，“他们喜欢在开局五分钟内提速，想打乱节奏。”

“所以我们不能快。”赤司说，“他们越想冲，我们越要稳。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两人说话间，对方的大前锋突然发力突破，从底线直插篮下，起跳扣篮。球砸进篮筐的声音格外响亮。他落地后没有立刻回来，而是站在洛山半场中央，看了这边一眼。

温砚辞没动，呼吸依旧平稳。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已经锁住那个人的脚步轨迹。右脚先动，肩部微沉，启动前有零点一秒的停顿——这是习惯动作。

“他在试探。”他说。

“那就让他看。”赤司合上战术板，“我们不是来躲的。”

不远处，洛山队员陆续完成拉伸，围成一圈等待指令。实渕拿着水瓶站在边上，眼神一直盯着对面的得分后卫。那人正单手抛球玩，嘴角带着笑。

赤司走过去，站到队伍前方。所有人安静下来。

“最后五分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也知道他们想听到什么。他们希望我们紧张，希望我们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们不是为了让他们满意才站在这里的。我们是为了赢。”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六个人齐声回应。

温砚辞站在队列末尾，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小点。他抬头看向记分牌，时间显示为八点四十七分。距离开赛还有十三分钟。

看台上已经有学生开始喊口号。有人举着灯牌，有人穿着应援服。第三排中央的位置很显眼，沈清寒正把一面小旗塞给旁边的女孩，陆深在调整手机支架，似乎打算直播。苏慕言低头整理背包，林书白静静坐着，手里握着一瓶水。

风从高处吹下来，横幅轻轻晃动。那朵彼岸花贴纸在阳光下泛着光。

温砚辞看着那一角红色，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七岁那年他第一次投进全场三分，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没人发现，只有林书白蹲下来给他擦药，一句话也没说。那天之后，他每次比赛都会穿那双她送的袜子。

现在他戴着她的护腕。

他知道他们在看他，不只是今天，是每一次他站上球场的时候。

脚步声靠近。赤司走到他身边，递来一瓶水。

“你还记得帝光的时候吗？”赤司忽然问。

温砚辞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记得。”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赢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

“是。”赤司点头，“现在我们知道，赢是要拼的。”

温砚辞把空瓶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所以这次，我们不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