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76

温砚辞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扶了下膝盖，站直身体。汗水流进眼睛，有点刺。

他看向赤司。赤司正站在弧顶，双手张开指挥站位。他的异色瞳很冷，呼吸平稳。可温砚辞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边缘。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节奏被撕开了。

对方又一次进攻。这次是团队传导，连续三次传球后，球回到青峰手里。他站在罚球线附近，面对温砚辞。

温砚辞压低重心。

青峰没动。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记分牌。

然后他笑了。

运球一次，两次。突然加速。

温砚辞横移拦截，但对方的大前锋立刻上前挡拆。这挡拆很干净，没有犯规动作，位置卡得正好。

温砚辞被挡住一瞬，青峰已经冲进内线。根武谷补防上来，青峰在空中换手，把球打进。

加罚命中。

40比34。

全场声音大了起来。有人喊青峰的名字，有人拍着手。诚凛的观众席上，火神盯着球场，拳头握紧。黑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伊月俊点头回应。

温砚辞弯腰站着，双手撑在膝盖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队友粗重的呼吸。实渕站在三分线外，脸色发白。叶山咬着牙，眼神里有火。

赤司走到中场，接过底线发来的球。他没有立刻推进，而是停下来看了一眼温砚辞。

温砚辞抬头。

两人对视。

赤司的眼神很静，像深夜的湖面。他开口，声音不大：“还能打吗？”

温砚辞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汗。“当然。”

“那就继续。”

赤司把球往前带。他的步伐依旧稳定，可温砚辞看得出来，他的肩膀比之前沉了些。

洛山进攻。

赤司带球到前场，球交给高位的温砚辞。温砚辞持球观察，对方立刻收缩防线。

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没人跳。对方的小前锋直接扑上来，贴得极近。

温砚辞把球传回赤司。赤司再传给侧翼的叶山。叶山接球后想突破，但对方两人夹击，他仓促出球，球被打断。

对方抢断成功，立刻反击。

球传到青峰手里，他从中线一路冲到篮下，完成单手劈扣。

42比34。

温砚辞回防的脚步慢了一点。他能感觉到肌肉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节奏彻底丢了。

他看向赤司。

赤司站在弧顶，手搭在膝盖上喘气。他的额发湿透，贴在额头。可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时，那股压迫感还在。

温砚辞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他们不是靠青峰一个人赢的。”他说。

赤司点头。“我知道。”

“他们一直在等我们松一口气。”

“所以不能松。”

温砚辞闭眼，再睁开。他把球衣袖口往下拉了拉，重新站好。

对方发球。

球传到前场，对方控卫慢慢运着。他们不再急着得分，而是耐心传导，寻找机会。

温砚辞盯着青峰的动作。他发现青峰每次接球前，都会往后退半步。那是信号。

他立刻抬手示意赤司。赤司看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球传到青峰手里。

他刚接到，温砚辞就贴上去。这一次他没有等，直接逼抢。青峰运球后撤，想拉开距离。

温砚辞不给他机会。

他上前一步，手臂伸展，干扰视线。青峰试图变向，温砚辞提前横移，封住了路线。

青峰停下，看了他一眼。

温砚辞没退。

两人僵持两秒，青峰把球传了出去。

球转移到外线，对方得分后卫接球出手。

三分偏出。

根武谷抢下篮板，立刻传给赤司。赤司带球推进，速度比之前快。

温砚辞往前跑，在高位接应。赤司把球交给他，自己继续切入。

温砚辞持球观察，对方防守立刻收紧。他做了一个突破动作，吸引包夹后迅速分球。

球传到侧翼的实渕手中。

实渕接球，起跳投篮。

球在空中飞行。

所有人都抬头。

球砸在前框，弹起，落在篮脖子上滚了一圈，掉下来。

对方抢到篮板，球再次传出。

温砚辞落地后没动。他看着那个未进的球，喉咙发干。

赤司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下一个。”他说。

温砚辞点头。

对方继续进攻。

球交到内线，又转移到弱侧。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顺，每一次传球都压在洛山的反应边缘。

温砚辞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42比34。

他还记得第一节结束前，他们领先十一分。

现在，他们落后八分。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板上，和赤司的靠得很近。

“我们还能追。”他说。

赤司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下温砚辞的手背。

那一瞬，温砚辞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不是希望，也不是信心。

是责任。

他抬起头，看见青峰正站在三分线外，把球往地上拍了一下。

球弹起来，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