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99

远处篮球馆的灯还亮着，照出一道斜斜的光带，横在操场中央。那地方明天就会有人打扫，地板重新擦净，篮网挂好，一切回到原样。

温砚辞说：“冬季杯前还有三场预选赛。”

“对手都不弱。”赤司接话，“第一场对明川，他们的外线轮转很快。”

“我们需要更快的出球节奏。”

“你打算让黛千寻多参与组织？”

“他已经能看懂大部分跑位了。”温砚辞说，“只是还不敢做决定。”

“他会的。”赤司语气平稳，“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温砚辞点头。他想起下午庆功会上的画面——实渕举杯的样子，根武谷拍肩膀的力道，叶山在台上喊话时眼角发亮。这些人不再是刚入学时各自为战的模样，他们在场上开始互相找眼神，等彼此一步。

“你今晚说了不少话。”他说。

“平时不说，不代表不想说。”赤司看向他，“我只是习惯把话说在该说的时候。”

“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觉得队伍可以走得更远。”赤司声音不高，“不只是赢比赛，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球。”

温砚辞没立刻回应。他走到墙边，拿起靠在那里的背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护腕和水壶。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父亲昨天打电话。”他说，“问我有没有考虑毕业后去美国。”

赤司看着他。

“我说还没想好。”温砚辞合上包，“我现在只想打好接下来的比赛。”

“那就先打好比赛。”赤司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呢？”温砚辞抬头，“你有想过以后的事吗？”

“我想继续打篮球。”赤司回答得很直接，“不管在哪，只要还能站在场上，我就不会停下。”

温砚辞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出他眼睛的颜色——一只橙，一只红。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压迫感，也没有命令的意味，只有平静的坚定。

“我们一起。”他说。

赤司轻轻点头。

他们转身离开走廊，脚步落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回音。楼道尽头有扇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掀起衣角。温砚辞伸手扶了一下门，顺势把窗户推严。

“宿舍明天早上六点开门。”赤司说。

“我知道。”

“训练七点开始。”

“我会到。”

“别迟到。”

“我没迟到过。”

赤司没再说话。他们并排走下楼梯，经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前台灯还亮着，值班老师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走出教学楼，空气变得更冷。操场边缘的路灯泛着黄光，照出两个人长长的影子。篮球馆的灯依然亮着，像是等着什么人进去。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温砚辞忽然问。

“记得。”赤司说，“你在三分线外连续投进七个球，然后问我有没有信心赢你。”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温砚辞笑了笑。“那时候我们都还不太懂这句话。”

“现在懂了。”赤司说，“所以我们会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