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09

温砚辞站在弧顶，手指搭在球面上。对方最后一名防守球员踉跄着扑过来，脚步已经不稳。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看着篮筐，感受呼吸的节奏。

球离开指尖的时候，整个场馆安静了一瞬。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穿过空气，撞在篮板正上方的白线上，反弹入网。

计时器归零。

比赛结束。

对方五人站在原地，没人说话。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有人慢慢走到场边坐下，把头埋进毛巾里。那个一开始最嚣张的高个子球员站在罚球线附近，盯着记分板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们……是更强。”

温砚辞没回应。他转身走向中圈，赤司已经在那里等他。两人面对面站定，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衣服贴在背上。赤司递来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

“结束了。”赤司说。

“嗯。”温砚辞点头，“他们不会再闹了。”

值班人员走过来记录完时间，在本子上划了几笔。他抬头看了看两人，又看看对方球队，低声说了句：“总算清净了。”

刚才还满嘴嘲讽的人，现在一个个沉默地收拾背包。有人蹲下来，把之前踢翻的花盆扶正，重新摆回原位。那盆彼岸花歪着身子，叶子断了一片，但根还在土里。

温砚辞走过去，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绑带，递给那人。对方愣了一下，接过，低头缠在花茎底部。

“我们不是靠家世打球的。”温砚辞说，“也不是为了压谁一头才来的。”

那人没抬头，声音低哑：“我知道。你们用的是我们的规则，赢的也是我们心服口服的方式。”

赤司走到对方队长面前。那人比他高半个头，体型壮实，此刻却像是矮了一截。赤司伸出手，什么也没说。对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握了上去。

握手很短，松开后彼此都没有再看对方。

洛山的队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们坐在观众席角落，没人喊口号，也没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场仪式的见证者。温砚辞扫了一眼，认出叶山和实渕的身影。他们朝他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整理护腕。

赤司翻开战术本，撕下最后一页，折好放进衣袋。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本子上写东西。他知道，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对决需要提前规划路线、预判对手心理。

他走到温砚辞身边，轻声问：“肩膀怎么样？”

“还能动。”温砚辞活动了下手臂，“刚才那一撞不算重。”

“你第三节跳得太早。”赤司说，“他们故意激你，你就该让他们多耗一会儿体力。”

“我也想耗。”温砚辞笑了笑，“但他们包夹太紧，再不出手就要被抢断了。”

“所以你用了‘流光穿影’？”

“嗯。右突破假动作，引他们往左边挤，球从肘部滑出去，正好到你手上。”

赤司点头：“那一传骗过了三个人。”

“你的‘空中装填’更难防。”温砚辞看向篮下，“我还没接到球，身体就已经跳起来了。”

“因为你相信我能传到。”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