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1

场馆里的灯开始一排排熄灭。值班人员提醒他们闭馆时间到了。对方球队陆续往外走，路过时有人停下来说了句“下次见”，语气不像挑衅，倒像是承认某种事实。

温砚辞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篮球，一个个放回架子。赤司站在场边，看着空荡的球场。

“你还记得第一次打比赛是什么时候？”温砚辞忽然问。

“十二岁。”赤司答得很快，“在家族训练馆，对手是父亲安排的青年队。”

“我是在学校后院。”温砚辞一边收球一边说，“水泥地，篮筐歪的，投多了手会震得发麻。”

“但现在不一样了。”赤司说，“我们现在站在同一个地方。”

“一直都是。”温砚辞把最后一个球放进框里，直起身，“只是有些人看不见。”

他们并肩走出球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身后的门被值班人员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外面天色阴沉，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雨前的湿气。温砚辞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旧训练馆的牌子。

“这地方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赤司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只要我们还在场上，就不会有人敢轻易碰这件事。”

“不是我们。”温砚辞纠正他，“是你。你是队长。”

“我是控卫。”赤司说，“你是副队长。没有你组织防线，我没有机会发动进攻。”

温砚辞没说话。他想起第三节那次“镜像预判突破”。他持球佯攻，吸引三人包夹，实则为赤司清出切入路线。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防守重心偏移的方向，就像看见一条清晰的路径。

赤司也记得那一球。他在底线接应，温砚辞的传球几乎贴着防守缝隙钻过来，力度刚好够他一步启动冲向篮下。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防。”赤司说。

“我只是看了他们的呼吸节奏。”温砚辞说，“一个人累到极限的时候，动作会慢半拍。”

“那你第四节那个三分呢？”

“我看到他左脚先动。”温砚辞说，“重心压在右边，封盖肯定来不及。”

赤司轻轻笑了下。这是今天他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他们一起走向停车的地方。车还没来，两人就站在路边等。雨点开始落下，第一滴砸在温砚辞的手背上，凉的。

“明天还要训练。”赤司说。

“照常。”温砚辞答。

“你会参加合练吗？”

“当然。”

赤司看着他，眼神平静。“那就别迟到。”

温砚辞点头。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们的校服袖子。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是从地下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