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2

温砚辞推开房门，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他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先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雨水顺着发梢滴到肩头，凉意贴着皮肤爬上来。

他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身体才慢慢松开。比赛后的疲惫还在肌肉里沉淀，但脑子却清醒得厉害。等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房间里已经安静了很久。

他打开衣柜，取出那套深色礼服。布料很挺括，摸上去有细微的纹理。他把衣服摊在床上，一件件摆好，领结、袖扣、皮鞋也都一一检查过。镜子里的人头发还微湿，脸色有点冷。

他站到镜子前，开始系领结。第一次打歪了，松开重来。第二次还是不对称，手指有点僵。第三次，终于成了。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训练馆看见赤司征十郎的样子。

那人站在底线附近，手里拿着战术本，侧脸线条干净。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肩上。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记忆断开，他又回到现在。手指抚过领口，确认每一粒扣子都对齐。转身时，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戒指盒。盒子是深蓝色的，没打开过。他知道里面是什么，却不想现在看。

他坐到床沿，闭眼三分钟。再睁眼时，呼吸平稳了。窗外天色已暗，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同一时间，赤司征十郎坐在自己的房间，台灯开着。他面前放着流程表，纸页边缘已经被指尖摩挲得有些发毛。他看了第三遍，确认时间、地点、顺序都没有遗漏。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首饰盒。打开后，先看到的是那枚戒指。铂金戒圈，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他用拇指轻轻擦过那个痕迹，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黑着。他拿起又放下，没有拨出任何号码。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他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也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站起身，换上礼服衬衫。扣子一颗颗往上系，动作稳定。最后那粒靠近喉咙的地方，他停了一下，才扣紧。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没有立刻穿上，而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风不大，树影静静伏在地上。他望着远处某一点，眼神不像平时那样锐利，反而沉了些。明天之后，很多事情会不一样。但他不害怕。

温砚辞也站到了窗前。他穿好了整套礼服，袖扣卡进孔里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手插进裤袋，指尖碰到一小块硬物——是昨天比赛后留下的护腕夹片，还没来得及取出来。

他没动它。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望向同一个方向。不是巧合，是习惯。他们总能在同样的时间想到同样的事，哪怕不在一个房间。

温砚辞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他走回床边，把戒指盒放进内袋，按了按位置，确保不会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