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3
赤司征十郎也穿上了外套。他整理了下肩线,对着穿衣镜看了一会儿。一切都合身,没有褶皱。他把流程表折好,塞进公文包底层,上面盖了一本空白笔记本。
他没再看第二眼。
房间恢复了安静。他们都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却没有立刻开门。这一刻像是被拉长了,外面的世界暂时不存在。
温砚辞想起赤司递水的那个下午。比赛结束,场馆空了,对方五个人垂着头离开。赤司走过来,把一瓶常温的水塞进他手里。他说:“你跳得太早。”
现在他又听见这句话,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
赤司征十郎则记得温砚辞在雨中站着的样子。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去,衣服贴在身上,可他一点没躲。他说:“这地方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他说得对。
他们都不是喜欢说太多话的人。很多事,一个眼神就够了。比如现在,虽然隔得很远,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温砚辞转身锁门。钥匙转动的声音清脆。他走向电梯间,脚步不快也不慢。
赤司征十郎也出了房间。他在走廊尽头拐弯,经过家族画像墙时没有抬头。他知道那些画里的人不会理解他选择的生活,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天。
他们都在往前走,步伐一致,方向相同。
温砚辞进了客厅,管家低声问是否需要车。他说再等十分钟。他坐在沙发上,没有翘腿,背脊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膝盖,然后停下。
赤司征十郎站在庭院门前,看着彼岸花开的方向。花还没全开,但枝叶整齐,像是有人每天修剪。他看了一会儿,抬脚迈了出去。
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等候。温砚辞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窗外街灯接连亮起,映在他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光点。
赤司征十郎也上了车。他没有立刻说出目的地,只是说:“先绕一圈。”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两辆车先后驶出宅邸,间隔不到五分钟。路线不同,但终点一样。
温砚辞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翻到相册最前面,有一张没发出去的照片——是那天在珠宝店,赤司低头看戒指的样子。他保存了,但没告诉任何人。
他关掉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赤司征十郎靠在车窗边,手指贴着西装内袋的位置。那里有戒指,也有他亲手写的一页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是他昨晚写的。
他没打算念给谁听。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路口,城市灯火铺展在前方。宴会厅的轮廓隐约可见,灯光还未全部点亮。
温砚辞坐直身体。
赤司征十郎睁开眼。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事,不能再有差错。
温砚辞的手指再次碰了碰内袋。
戒指还在。
车灯划破夜色,两辆黑色轿车先后停在宴会厅前。司机拉开车门,温砚辞先一步下车,风掠过他的领口,礼服下摆轻轻摆动。他站定,转身看向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