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6

他翻开手中册子，记录了一行字，然后说：“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到此，学习礼制。”

温砚辞再次行礼：“多谢。”

走出正厅，赤司还在原地等他。见到他出来，只问了一句：“顺利吗？”

“还好。”温砚辞笑了笑，“明天开始要早起。”

赤司看着他，眼神没变，但嘴角松了些：“我会陪你去。”

接下来几天，温砚辞每天按时前往正厅。三位执事轮流讲解各项仪式的意义和流程。历法师讲择日规则，祭器师教他辨认礼器用途，聘礼师则列出所需物品清单。

有一次，聘礼师提到“九宝匣”，里面要有九件吉祥之物。其中一件是“青瓷双鹤瓶”，象征夫妻和睦。可这瓶子已经停产多年，市面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

当天下午，温砚辞就出发去了京都。他一家一家走访老铺，问有没有存货或残件。第三天，在一间偏僻的陶坊里，老师傅告诉他，自己手里有一对破损的瓶子，是从旧宅收来的。

温砚辞当场请求修复。老师傅本不想接，但他坚持留下帮忙。他不懂烧制，但能打磨边缘、清理裂痕。三天后，一对完整的青瓷瓶重新出炉。釉色温润，双鹤图案清晰如初。

他带着瓶子回来，亲手交给聘礼师。老人仔细查验后，伸手摸了摸瓶身，低声说：“东西旧了，心意却是新的。比那些新做的强。”

温砚辞没有回应，只是点头。

另一件事是写誓文帖。这是未婚夫必须亲手完成的文书，内容由家族拟定，不能改动一字，字体必须工整楷书。温砚辞书法不错，但这种正式文书要求极高，一笔出错就得重来。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反复练习。纸篓里堆满了废纸。最后一张写到一半，毛笔顿了一下，墨点落在纸上。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门开了。赤司走进来，看见桌上的废稿，什么也没说。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方砚台，放在桌上。砚台边缘有些磨损，底部刻着小小的名字缩写。

“你小时候用的？”温砚辞抬头看他。

“嗯。”赤司站在桌边，“借你。”

温砚辞笑了：“你不担心我写不好？”

“你连对手的动作都能预判，一篇文字，不会难住你。”

温砚辞低头继续写。这一遍，他慢慢落笔，每一划都稳。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信封。

第二天递交上去，执事看过后点头：“笔力沉稳，心志坚定，合乎规仪。”

温砚辞走出来时，赤司正在院中等他。他走过去，把空信封撕碎，扔进了旁边的竹篓。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砚辞渐渐熟悉了各项流程。他知道哪一天要送聘礼，哪一天要祭祖，也知道每个仪式中该站的位置、该说的话。他不再需要别人提醒，也能准确说出下一步该做什么。

某个傍晚，他坐在东厢房整理最后的礼单。窗外传来树叶晃动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核对。

纸上有九项物品，每一项后面都打了勾。只有最后一项写着“亲迎当日服饰确认”，还未完成。他用笔圈了一下，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