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7

外袍搭上肩头时，他才察觉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赤司。他没说话，只是把外袍拉紧了些。

“累了？”赤司问。

“还好。”温砚辞把礼单收进文件夹，“差不多都齐了。”

赤司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睛：“你觉得……这些规矩怎么样？”

温砚辞想了想：“一开始觉得复杂，现在明白了，每一步都有它的意思。不是为了难为人，是为了让事情变得重要。”

赤司点头：“所以你愿意做？”

“我愿意。”他说得很快，没有犹豫。

赤司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快黑了，远处亮起了灯。他望着那片光，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明天，他们会考你一项。”

温砚辞抬起头：“什么？”

“关于婚礼当天的流程顺序。”赤司转过身，“三个选项，只能选一次。”

温砚辞没说话，只是把刚才收起来的文件夹又拿了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他亲手画的时间轴，从清晨纳采到夜晚亲迎，每一个环节都标了时间和地点。

他盯着那张图，手指沿着线条慢慢滑动。

赤司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温砚辞合上文件夹，把笔放进抽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他刚站起身，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赤司征十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深色布料。“他们要见我们。”

温砚辞点头，接过布料。触手微沉，是礼服的一部分。两人并肩走向正厅，脚步落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轻。

正厅灯火通明。三位执事坐在原位，面前摊开记录册。中间那位抬起眼：“今晚考你们亲迎入门。”

温砚辞没问为什么是现在。他知道这些老人不会解释原因。

“从大门开始，走到主堂前，完成整套动作。”左边的老者说，“步伐、手势、视线，都不能错。”

右边的老者补充：“一次过。错了就重来。”

赤司应了一声，站到温砚辞身边。两人脱掉外鞋，换上仪式用的软底履。地面有浅浅的脚印标记，指引行走路线。

“开始。”中间老者话音落下，温砚辞深吸一口气。

他们起步。第一步还算齐整。走到第三步时，温砚辞发现赤司的脚步比平时慢半拍。他跟着放慢，结果下一组动作衔接不上。右手抬起的位置偏了一寸，被左边老者立刻指出。

“停。”老人说，“男方左手应持什么？”

温砚辞开口：“是牵引绳。”

“为何持它？”

“象征引导新人入家门，也代表责任。”

老人点头，但没让他们继续。“再来。”

第二次，温砚辞太注意脚印，反而忽略了节奏。他的动作僵硬，赤司被迫调整步幅，两人在转角处差点撞上。右侧老者摇头，记录了一笔。

第三次更糟。温砚辞提前半步迈出去，赤司还没动。两人距离拉开，动作断裂。

结束后，执事们沉默记着什么。温砚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背得清楚每一个环节，可身体不听使唤。

赤司看了他一眼。“你一直在看地上的线。”

“怕走错。”

“我们不是在打球。”赤司声音不高，“但也不是在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