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18

温砚辞抬头。

“你是按战术跑位那样在算距离。”赤司说，“可这不是比赛。你不用分析我下一步落脚点。”

温砚辞没说话。

“试一次，别看脚印。”赤司伸出手，“你跟。”

温砚辞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温度正常。他点点头。

第四次开始。这次他不再盯地面。他看着赤司的眼睛。对方迈出左脚时，他同步抬腿。转身时，赤司的手腕微微用力，他顺势侧身。这一次，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堂前。

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两人并肩立定。执事们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中间老者翻页。“下一个项目，双人舞。明天下午。”

第二天午后，阳光照进侧院的练习室。地板被打磨得很平，墙边放着一架古琴。老师傅坐在角落，手指轻拨，一段缓慢的调子响起。

舞步有六组动作，包含三次转身、两次交握、一次背对后回旋。老师傅示范一遍，动作简洁却难控节奏。

第一遍练习，温砚辞右手习惯性发力，拉着赤司转得太快。后者脚步没稳，险些绊倒。

第二遍，他们放慢速度，可在第三组动作中，赤司突然迟疑半秒。温砚辞察觉到阻力，立刻收力，但已经断了连贯性。

老师傅停下琴。“你们像在对抗，不像在配合。”

休息时，两人坐在窗边喝水。温砚辞盯着自己右手，忽然说：“我带你太狠了。”

赤司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也有问题。转体时，光从不同方向进来，我眼睛会晃。”

温砚辞转头看他。赤司很少提自己的不适。

“下次我来带。”温砚辞说。

赤司看向他。

“你放松，我来走第一步。”温砚辞把手放在膝上，“我不拉你，你感觉我的动向再动。”

第三遍开始。温砚辞先动，脚步轻而缓。赤司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不再紧盯动作标准，而是感受对方重心移动的方向。

他们慢慢进入节奏。第一次转身顺利完成。第二次交握，温砚辞的手掌虚贴，只传递轻微压力。赤司顺着那股力道旋转，没有强行控制平衡。

最后一组动作，背对站立。音乐渐高，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再猛然回身。手掌相贴，定格。

老师傅拨完最后一个音，放下手。

“可以了。”他说，“明天综合考评。”

当晚，温砚辞在房间反复回想舞步顺序。他没开灯，靠记忆模拟动作。门开了条缝，赤司走进来，递给他一杯水。

“别练太晚。”

“我想把每个点都记住。”

“你记得住动作，但记不住我。”赤司坐到旁边，“你昨天最后那次，是因为放下了才对的。”

温砚辞喝水，没说话。

“我不是规则。”赤司说，“你不用每次都对我保持警惕。”

温砚辞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我没有警惕你。”

“你有。”赤司站起来，“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明天如果出错，别急着补救。停下来，看我。”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