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121

楼下没人。

他把箱子放在玄关，解开搭扣检查了一遍。护照、机票预订单、文件都在。

他脱下拖鞋，换上皮鞋。

门厅的钟指向七点十分。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往楼上望。他知道赤司可能已经醒了，也可能一直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杆。

“你要走了？”

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温砚辞回头。

赤司站在第二级台阶上，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长袖衫，头发还没完全梳好。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没有动。

温砚辞松开拉杆。

“我还没确认航班。”他说，“只是先把东西准备好。”

赤司一步步走下来，脚步很轻。

他走到离温砚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昨晚写了什么？”他问。

“什么？”

“那张纸。你撕了。”

温砚辞愣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随手记的东西。”

“是你想问我的话。”

温砚辞没回答。

赤司往前走了一步。“你说过，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形式。”

“我说过。”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在为难自己。”赤司的声音很平，“你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别人。可你忘了，我也在这段关系里。”

温砚辞看着他。

“如果你问我，”赤司说，“我就告诉你答案。”

温砚辞嘴唇动了动。

“你问。”赤司说。

温砚辞抬起手，想说什么，手指却微微发抖。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必须回去，你……”

话没说完。

赤司看着他，眼神没有闪躲。

温砚辞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总部第二次来电。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赤司没有催他。

温砚辞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温砚辞的指节慢慢收紧。

电话铃声还在响。

温砚辞没有接。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亮着，来电人依旧没显示名字。他按下关机键，手机黑了下去。

赤司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刚才那句话悬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去接。

“刚才那通电话……”温砚辞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是关于我家企业的。”

赤司看着他，没有追问是谁打来的，也没问企业出了什么事。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消息。

“这次的问题不一样。”温砚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因为刚才握得太紧还有些发白，“不是普通的会议，也不是短期出差。如果我不回去主持局面，事情可能会失控。”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有绕弯，也没有掩饰。

赤司往前走了一步。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你不用说得轻一些。”他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温砚辞抬眼。

“你在怕我失望。”赤司的声音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情绪起伏，“你在怕我说‘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能不能再等等’。可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