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如屑之陶紫炁16
房门“砰”地合上,烛影摇红,空气里飘着陈年脂粉与廉价头油的闷香。几个花娘一拥而上,环肥燕瘦,却都盖不住岁月痕迹。厚粉堆笑,唇脂艳得发紫,指尖蔻丹剥落,仍兴奋地往玄襄身上招呼。
其他:“公子别害羞呀,当年我可是红遍秦淮的,如今手艺还在呢!”
其他:“先让我摸摸这腰,啧啧,真结实!”
殷红嘴唇凑近,呼吸间酒气与口臭交织,玄襄被围得密不透风,鸡皮疙瘩一路爬到脊背。他拼命后仰,却躲不开七八只乱摸的手,急得嗓子都劈了:
玄襄:“救命——!”
尖叫未落,一股暖流忽从丹田涌起,像被火石点燃,沿着经脉游走四肢——软骨迷香的效力正在溃散!玄襄心思电转,瞬间换上一副哭腔,眼泪说来就来:
玄襄:“娘子啊——你怎么就抛弃我了!”
哭声撕心裂肺,花娘们一愣,手停在半空。
其他:“公子,你哭什么呀?”
玄襄:“我娘子嫌我穷,把我卖了!”
玄襄抽噎着,眼角余光扫过门窗,迅速估量距离,
玄襄:“各位姐姐行行好,放我回去找她,银子我双倍还!”
其他:“穷?卖?”
为首的花娘皱眉,显然不信。玄襄猛地一低头,用额头撞她肩膀,趁对方吃痛松手,整个人像泥鳅滑出包围,扑向窗棂。
其他:“拦住他!”
身后尖叫此起彼伏,玄襄一脚踹开窗,外头是黑沉沉的后巷,雨丝扑面。他纵身一跃,衣袂翻飞,狼狈地跌入夜色与雨幕。身后房门被踹得山响,花娘们的怒吼被雨声撕碎,终渐不可闻。
玄襄滚了一身泥水,却顾不上疼,撒腿狂奔了好几条街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玄襄:“幸亏我机灵,要不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很有可能清白不保......”
乐悠悠:“清白?”
乐悠悠嗤笑出声,
乐悠悠:“你一个长年混于勾栏瓦舍的人,还会有清白吗?”
玄襄一惊,犹如惊弓之鸟般紧贴着墙根儿,心脏还砰砰乱跳。抬眼的一瞬,却像被骤雨洗亮的灯火。
雨幕里,乐悠悠执一把青竹伞,伞沿微抬,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艳色逼人的脸。灯影斜映,她眉似远山含翠,眸若琉璃藏星,唇角一点似笑非笑,像春水初融,又似清风拂月。雨珠顺着伞骨滚落,在她肩头溅起细碎光点,仿佛星屑绕身,夺了人间颜色。
玄襄看得忘了呼吸,连泥水沿颊滑落都不觉。那一瞬,所有狼狈、惊惧、羞恼,全被她笑里的妩媚天成吹散,只剩眼底一抹惊艳,再也挪不开半分。
好半天,玄襄才从惊艳里拔回魂,耳根一热,狼狈全化成了恼。他大步逼近,一把扣住乐悠悠手腕,雨珠顺着指缝飞溅:
玄襄:“我都那么求你了,为什么……还丢下我?”
乐悠悠眨眨眼,眸里雨光澄澈,语气无辜得能掐出水来:
乐悠悠:“我以为你喜欢呀!特地好心帮你找个不花钱,还能享受的地方……”
对比她一脸“我做好事”的真诚,玄襄脸色比锅底还黑,牙缝里挤字:
乐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