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们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具哥却觉得我是在挑衅他,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就在具哥狠戾的目光锁死我的刹那,阿黄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扑向他持枪的手臂!
“砰!”
枪声撕裂闷雷。阿黄的身子重重砸落泥水。身下的血,在雨中洇得飞快。
最后一点光……灭了。
我再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在他们围拢的瞬间,我抄起地上刀,猛地捅穿最近那个混子胸膛!
抢过他兜里的手枪!
“砰砰!”我拿混子当盾,两枪撂倒另一个,枪法让剩下的寒了胆。
枪战骤然爆发!我滚入车后,子弹横飞,眨眼又放倒两个。
警笛声刺破雨幕远远传来。
混子们慌了,作鸟兽散。
具哥把枪强塞瘸子手里:“毙了他!”自己带头开溜。
一个抱着钱箱的喽啰还想反击,被我当场轰碎天灵盖。钱箱“哐当”落地。
瘸子向我举枪,却在小喽啰倒地时吓得枪都掉了!
紧接着,他饿狗扑食般抱起钱箱,踉跄逃跑中惊恐回望——脸上的口罩,在混乱中滑落……
我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瞬间凝固。
是安顺!
我是最后跑的,也许因为一身血污,警监恩惠(当年替我鸣不平被降职的那个犟丫头!)对我穷追不舍——她那跆拳道黑带的身手我清楚。
她鸣枪示警,我充耳不闻狂奔——比起死,我更怕被拖回公众视野再次鞭笞。
余光瞥见追我的三个警察里没了她——肯定想抄近道堵我 ——我太了解她的战术,都是我指导的。
于是,在那条死胡同里,我伏击了她,将她铐在冰冷铁栏上。她怒骂着挣扎——应该还没认出我。
摆脱了警察的追捕,我来到了公园那颗桂花树下——阿黄生前最喜欢来这里玩耍。
雨水像冰刀,切割皮肤。
阿黄的项圈攥在掌心,那块绣着 “Always Love, Ahuang & Taewoo” 的蓝字,混着血泥。
我把项圈埋进树下的湿泥里,如同埋葬最后一点活气。
手臂枪伤虽不重,却也剧痛,地下拳场蛇头阿野在臭屋子里帮我取出子弹。
他丢给我两千韩币——克扣了我三分之一卖命钱。
“昨儿雨大,南山派具哥被个疯狗咬了,钱也叫人抢了。具哥正发火呢,说要把那人碎尸万段。”他叼着烟,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最近悠着点。”
作为疏离的‘合作伙伴’,我从未暴露真实身份,只说是退役老兵。但我怀疑他早认出我来了——毕竟我这张脸曾是电视上的常客。
场子里今晚是个脸生的光头。北边来的拳手,阿野照例叮嘱:“输给他,别太假。”
“嘭!”重拳砸脸。光头啐口血沫:“废物!跟你那死狗一样败家!”
嘘声、尖笑、钞票的哗啦声……搅成一锅毒粥。
死狗……阿黄…
脑子里炸开一片血红。
妻子眼里的黯然,女儿冰冷的小手,停尸间三十七块白布……
所有的苦难、恶毒的嘲笑,一股脑涌上喉咙。
操!
鞭腿扫膝弯!膝撞顶肋!光头虾米一样弓下去。扑上去,拳头砸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干瘪。
血溅进自己眼睛,热的。
阿野的手下冲上来拽我,像拖一头撕咬的疯狼。
阿野脸铁青扭曲,手指戳向出口的黑洞:
“滚!等你脑袋里的屎清干净了,再回来!”
街角的冷风灌进喉咙,带出血锈味。
一片灰暗中,仿佛映出另一张扭曲的脸——同样被生活啃噬过,瘸着腿。
安顺。
他选择走向肮脏的血路……抱着具哥的钱箱……
这念头像火星,烫了我一下。
我去旧地址寻找安顺,他的破屋已不在,朴议员公司的摩天酒店刺向天空。
流浪汉的打扮吓退所有人,根本打听不到有用信息。
只能匿名邮件发给旧属下恩惠——那个被我铐在雨巷铁栏的女人。
输入“消失的死人”时,恩惠猜出了我的身份,毫无顾忌的同意了帮我。
很快,我按照她发来的地址,寻到了安顺的住处。
廉租公寓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抬手叩门,里面的动静瞬间死寂。
“安顺!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重物坠地的闷响,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
安顺拉出一道门缝,露出半张脸警惕的看着我——老旧的防盗链还挂着。
我拨开额前乱发,露出胡子拉碴的脸。
“还认得我吗?
“金检察官?您……怎么会……”
安顺的眼睛瞪圆,震惊卡在喉咙里。
“早就不是检察官了,我现在就是个流浪汉。”
“不可能!您一定是隐藏身份的吧?是来抓我的?”安顺声音发抖,我发现他背后似乎藏着东西——刀?
“抓你?”我失笑般哼了一声,摇摇头,“我现在对为民除害没兴趣,那只是场意外罢了。”我目光扫过门链,“介意我进去坐坐吗?”
安顺警觉地扫视四周,确认我确实没带别人后,才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