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木若隆细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声音轻浮地又好似开玩笑道:“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他刻意停顿,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王小玲,“……你便,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小玲感到周身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骤然消失。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方才还如蛛网般密布、根根凸起蠕动、泛着不祥暗红色的血丝,此刻竟像是活物受到了指令,正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收缩、消退。

那景象诡异至极。原本狰狞盘踞在皮肤下的血线,如同被无形之手抽走的墨线,又似受惊的毒虫飞速钻回巢穴。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曾让她痛不欲生、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血丝,便已彻底隐入肌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上的剧痛确实没了,皮肤光洁如初。然而,王小玲却丝毫感觉不到轻松。一种比刚才的酷刑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让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那瞬间消褪的血丝,那轻描淡写间掌控她生死的枯指,还有木若隆眼中毫不掩饰的、看死人般的冷酷……这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底狠狠烫下了一个恐惧的印记。

身体不再疼痛,可她的脊背依旧一片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她知道,这恐惧,怕是比那蛊毒本身,更难以祛除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小玲愤怒的问道,“你们喝的水呀,”木若隆笑着看着王小玲,王小玲支棱起身子,正要起身时,“嗯!你干什么!”木若隆伸着手,把玩着王小玲的小脸蛋,丝毫没有在意王小玲那吃人的眼神,“一个小丫鬟的皮肤这么好,”木若隆露出那扭曲而又畸形的邪笑,属实是把王小玲吓呆了,她没想到,一个长得这么好皮囊之下是个淫魔!其实木若隆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木若隆仿佛看出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不过想把你做成血尸而已,”王小玲吓得大声说的:“你……”,“啪”,木若隆以极快的速度捂上王小玲的嘴,“不想听我的话,要么就做成血尸,要么就自爆身亡,选一个,听我的,还是变成血尸,还是死!”木若隆看着她,松开了手,“那就让我死吧!我不会背叛小姐的!”王小林坚定地说道,别忘了你这句话关乎着苏家所有的仆人与武人的命,我可不止在水桶里下了东西,我还在井里下了东西,现在这么炎热,应该大部分人都喝井水吧,到时候你选择死,那他们也不会活的,死的会很痛苦,”说完,木若隆伸出舌头靠近王小玲的脸,从下巴舔到眼睛,又伸出鼻子闻了两下,“全凭你选择”,王小玲属实被恶心了一下,但也没办法,只能听他的话。

晚上到我房间,不准让人看见,木若隆说完,便打开杂物房房门,离开了杂物房,只留下惶恐的小玲。

杂物房的阴冷气息仿佛粘在衣角,木若隆反手带上门扉,将那令人窒息的角落彻底隔绝。午时的日头正烈,白晃晃地砸在青石地上,他却步履不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执着,穿廊过院,径直寻到了后山那片专供弟子修习轻身功夫的松林空地。

陈梓轩一身青灰短打,正闭目立于一块半人高的嶙峋怪石之上,身形稳如山岳,气息绵长。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木若隆身上。

“师兄。”木若隆抱拳,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今日,烦请师兄指点‘踏雪无痕’的关窍。”

陈梓轩颔首,足尖在石上轻轻一点,人已如一片落叶般无声飘落,点尘不惊。“老规矩,跟上我的步子,看你能悟几分。”

话音未落,陈梓轩的身影已动。他没有疾驰狂奔,反而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林间穿行。时而在裸露的树根上蜻蜓点水,借力腾挪;时而足尖轻触松软落叶,身形却似鸿毛般不陷分毫;时而绕着碗口粗的树干螺旋而上,落脚处只在树皮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浅印,人已借力折向另一株古松。

木若隆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提纵身形紧随其后。他每一步都力求模仿陈梓轩的落点与发力方式,将全身气力凝于足尖涌泉,起落间力求轻、灵、巧。起初尚显滞涩笨拙,踩断枯枝的“咔嚓”声不时响起,在寂静林间格外刺耳,身形也难控制住平衡的晃动。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后背,额发黏在鬓角。

日头在枯燥而专注的追逐中悄然西斜。松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气温也降了下来。木若隆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盐霜。他眼中却渐渐有了光,那是对身法轨迹的捕捉与理解。他踩断枯枝的声音越来越少,身形晃动幅度越来越小,虽远不及陈梓轩那般举重若轻,行云流水,但每一次成功的借力转折,每一次在松软处稳稳提纵,都让他感到一种筋骨舒展、气息流转的畅快。

当最后一抹残阳被远山吞没,星子初现天穹,陈梓轩终于在一片开阔的沙地前停下。他气息匀长,仿佛只是闲庭信步了一回。

“今日到此为止。”陈梓轩声音平淡,“步法已传,能悟多少,看你造化。记住,‘轻’在气沉,‘灵’在意先,‘巧’在劲转。一味强求速度,反落了下乘。”

木若隆停下脚步,胸膛微微起伏,小腿肌肉酸胀得突突直跳。他对着陈梓轩深深一揖:“谢师兄指点。”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豁然开朗的沉静。

告别陈梓轩,木若隆拖着沉重的双腿,踏着渐浓的夜色回到自己那间僻静的弟子房舍。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而已。他沉默地打来一盆微凉的井水,脱下被汗水和尘土浸透、变得硬邦邦的练功服,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冰冷的水珠泼洒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却也洗去了大半黏腻与疲惫。他用布巾仔细擦干水渍,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中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那张硬板床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并未立刻躺下,只是沉默地坐在床沿,向门处看去。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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