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后勤仓库深处,货堆如山,阴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谷物、干燥药草和皮革混合的沉闷气味,此刻却隐隐掺进了一丝从远处飘来的焦糊与血腥。

王小玲蜷缩在两个巨大的麻袋后面,用几个散落的空木箱勉强挡住自己娇小的身躯。她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外面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还有那令人心悸的爆炸声,虽已略微遥远,却像锥子一样不断扎进她的耳朵。

她不过是代家主苏婉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方才正在房中擦拭器具,忽听得外面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和疯狂的厮杀。她推开房门一条缝,看到的竟是平日里还算和睦的苏家子弟如同疯魔般互相砍杀,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的脸。

她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关死房门,连滚带爬地从后窗翻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朝着人少的地方拼命跑。她记得后勤仓库这边平日守卫森严,此刻或许安全?可跑到近前,却发现大门紧锁,原本的守卫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听到主院方向的动静,赶去支援代家主了。

求生的欲望让她爆发出平生意无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高高的院墙,狼狈地翻了进去,一头栽进这昏暗的仓库里。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剧烈的喘息稍平,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便攫住了她。胸口开始发闷,隐隐作痛,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又……又来了……”她低声呜咽,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的衣襟,手指颤抖着从贴身的、已被汗水浸湿的肚兜暗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褪色粗布紧紧包裹的东西。

她像捧着救命稻草般,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粗布,露出里面一颗仅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药丸呈诡异的暗红色,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这是最后一颗了。那个叫木若隆的男人给她的。他说,这是缓解她体内“奇毒”的解药。

王小玲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并无滋味,却像是一块冰,瞬间滑入喉管,所过之处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暂时压下了那磨人的心悸与绞痛。

药力化开,一股难以抗拒的昏沉感猛地窜上头顶。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着头,微微张着嘴,眼神开始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在角落。衣衫因方才的奔跑和翻墙而凌乱不堪,露出了小片雪白的肩颈和肚兜的系带。

“……怎么了?不够了?”

一个阴冷、带着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的声音,突兀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王小玲一个激灵,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昏沉感竟被瞬间吓退!她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向上看去。

房梁之上,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斜倚着的人影。

下一刻,那人影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悄无声息地飘落而下,恰好落在她面前,挡住了远处高窗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天光。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光线极其昏暗,王小玲看不清来人的具体面容,但那模糊的轮廓,那戏谑而残忍的语调,早已如同最深的梦魇,死死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永世无法磨灭!

“木……”她瞳孔骤缩,刚要失声尖叫。

名字还未出口,木若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倏忽贴近!一只冰冷黏腻的手如铁钳般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所有的惊呼都死死扼杀在喉咙里!

王小玲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那只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嘘……小玲儿,别吵。”木若隆的声音贴近她耳边,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看来上次的‘糖果’吃完了?真是可怜。”

他掐着王小玲脖子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却抬到嘴边,用牙齿漫不经心地咬破了自己的掌心。暗红色的血液顿时涌出,在昏暗中更显黏稠晦暗。

紧接着,他强行掰开王小玲被掐得发紫的嘴唇,将不断淌血的手掌凑了上去!

温热的、带着铁锈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液体粗暴地灌入王小玲口中,她恶心欲呕,却因被扼住咽喉而无法反抗,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被迫吞咽着那令人作呕的血液。

更可怕的是,那只掐着她嘴巴的手,掌心滚烫,一股阴寒邪异的内力如同活物般,顺着她的喉咙猛地钻入体内!

王小玲只觉得丹田处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股外来的内力和血液彻底激活了,开始在她体内疯狂地蠕动、啃噬!那不再是对外来“解药”的渴望,而是转向了她自身的血气,如同附骨之疽,牢牢扎根。

木若隆改良后的蛊虫,此刻才真正显露出它全部的歹毒。它不仅侵蚀神智,更将宿主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毒罐,而缰绳,永远握在施蛊者手中。假以时日,宿主的所见所闻,甚至低语,都将透过这邪恶的虫豸,传入他的耳中。

木若隆感觉到掌心下王小玲身体的剧烈颤抖和那蛊虫贪婪吸食的悸动,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手。

王小玲如同破布娃娃般软倒在地,蜷缩着剧烈咳嗽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体内多了一个活着的、冰冷的东西,正与她血脉相连,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生命,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魔鬼低哑的轻笑。

阴影中,木若隆舔了舔自己掌心的伤口,血迹诡异地迅速凝固。他俯视着地上濒死小兽般的少女,眼神冰冷而玩味。

“乖,以后……就不用总找我要‘糖’吃了。”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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