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番外)
晨光刺破云层,将演武场上的青石板照得发亮,却化不开空气中凝结的肃杀。
苏家老三苏澈立在场地中央,赤裸的上身蒸腾着白汽,汗珠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滚落。他吐气开声,身体猛然倒立,仅以右手五指深深抠入石缝,支撑起全身重量。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如磐石,随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倒立俯卧撑起伏,每一次下沉,肘关节几近贴地,气息沉入丹田;每一次撑起,脊椎如大龙节节贯通,稳如泰山。这已非寻常练体,而是将内息与筋骨锤炼融为一体的苦修。
一套倒立练完,他翻身落地,足尖轻点,竟未发出丝毫声响。紧接着,拳风骤起!身形如猎豹扑食,双拳化作道道残影,赫然是华山派刚猛无俦的“破玉拳”。拳出如雷,腿扫如风,每一击都带着撕裂布帛般的尖啸,激荡的劲风将丈许外的落叶卷得狂舞不休。他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心中的焦灼与愤恨,尽数灌注于这拳脚之中。短短数月,这家传的破玉拳在他手中,已有了几分开山裂石的气势。
古长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檐下,双手负后,默默注视着弟子。见苏澈进境神速,狠劲十足,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这小子,遭此大难,反倒被逼出了几分血性和潜力。
然而,他的目光转向内院那扇紧闭的房门时,凝重之色瞬间取代了欣慰。苏家家主心口那诡异的掌印,颜色一日黑过一日,如今已如浓墨浸染,边缘丝丝黑气缭绕,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蠕动。他每日需耗费大量精纯内力加固封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阴毒之物反抗之力日增,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宿主的生机。这般下去,恐怕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
此事关系重大,他已用武林盟紧急信道,将情况上报本地分部。分部不敢怠慢,已派遣精锐人手在城内及周边要道加强巡逻,气氛陡然紧张。古长老结合那诡异掌力与福伯临死前施展的邪门手段,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此番对苏家下此毒手的,极可能是数十年前凶名赫赫、后又神秘消失的“血教”!
他思绪翻涌,回想起武林旧事。上一次正邪大战,烽火连天,武林盟集中力量重创了势力最盛的天魔教,将其主力赶回西方蛮荒之地,元气大伤,至今难以恢复。以天魔教如今的状况,断无可能如此高调行事。
而血教,则比天魔教更为癫狂难测。当年他们与天魔教结盟共抗武林盟,却在决战关头背信弃义,临阵脱逃,导致天魔教一败涂地。血教反而趁乱劫掠,攫取大量资源后便隐匿无踪。这帮疯子,视人伦如无物,弑亲修炼如同饮茶吃饭,更令人忌惮的是他们炼制僵尸的邪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尸毒蔓延极快。尤其是那血教教主“血魔”,据传以活人鲜血为食,生命力顽强如同妖魔。若真是血教卷土重来,必是一场腥风血雨。
古长老记得,更早的第一次正邪大战,波及更广,武林盟是对所有邪魔外道进行清剿,其中被打击得最惨烈的,便是当时气焰最盛的血教。难道他们潜伏多年,此番是来复仇立威?
正当他心绪沉重之际,苏婉竹派心腹传来密信。她已通过隐秘途径,在地下黑市购得了足量的寒玉原石,虽耗资巨万,几近掏空苏家现有流动资财,但终究是办成了。如今,信得过的工匠正在秘密工坊内,按照古长老绘制的图样,日夜不休地赶制那张至关重要的寒玉床。
古长老心中估算,寒玉床打造完成至少还需五日。这五日,他必须留在苏家,一方面要确保寒玉床万无一失,另一方面更要竭尽全力,以内力吊住苏家主那一线生机。他看着场中汗如雨下、拳风呼啸的苏澈,又望向内院那扇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房门,心中暗凛:树欲静而风不止,苏家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已然成了风暴将至的中心。
下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