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番外)

内室里,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混杂着病人身上散发的微弱衰败气息。苏家家主仰卧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虽能勉强吞咽些流食,也说得出几句含糊的话,但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神浑浊涣散,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灰败。

古长老屏退旁人,只留苏澈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动作沉稳地掀开薄被,轻轻解开家主中衣的系带,将衣物褪至腰间,露出了那枯瘦的胸膛。

只见心口处,一个清晰无比的暗紫色掌印赫然烙印在苍白泛黄的皮肤上,触目惊心!那掌印边缘微微凸起,颜色深重,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印章。更可怕的是,以这掌印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血丝正向四周的皮肤蔓延开去,仿佛有活物正在皮下游走、侵蚀。

苏澈倒吸一口凉气,眼圈瞬间红了。他这才真切地看到父亲究竟承受着怎样的伤害。

古长老浓眉紧锁,虬髯下的面容无比凝重。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尖轻轻按在那紫黑色的掌印周围,感受着皮下的淤积与死气。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体内精纯浑厚的华山内力开始缓缓流转。

他缓缓将手掌覆在苏家家主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股温热、磅礴却又极其柔和的内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家主体内。

这股精纯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沿着家主脆弱不堪的经脉与血管游走,温和地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生机,渗透入干瘪的肌肉,包裹住受损的骨骼。内力所过之处,那些淤积在四肢百骸的阴寒毒素被稍稍驱散,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然而,当古长老的内力缓缓推进至心脏附近时,遇到了巨大的阻碍。心脏近乎一半已被那诡异的力量侵蚀,那东西似毒非毒,似内力又非纯粹内力,阴寒歹毒,盘踞纠缠,几乎与心脉长在了一处。若强行以霸道内力驱除,只怕毒素未清,苏家主这脆弱的心脉先就要被震碎!

古长老眉头锁得更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只能极其小心地操控着自己的内力,如同最精巧的绣花针,在心脏外围织成一张细密温润的内力网,将那不断扩散的诡异力量暂时封锁、压制,使其无法再进一步侵蚀心脉核心。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内力,缓缓清除着流淌在血液和较远经脉中的残余毒素,并修复着被毒素腐蚀的骨骼细微处。若非之前那些名医以针灸药浴勉强吊住了他一口元气,护住了几分心脉,恐怕根本撑不到此刻。

古长老缓缓收回手掌,长吁出一口浊气,气息略见急促,显然这番精细操作极耗心神。

床榻上,苏家家主原本死灰的脸色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原本空洞涣散的眼睛,却恢复了几分清明,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不再是那口游丝般随时会断掉的模样。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床边的古长老和儿子,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下回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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