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番外)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数月。
苏家家主在寒冰床的极致寒气压制,以及古长老留下的药方与内力辅助下,那诡异血毒的蔓延速度总算被延缓下来,堪堪吊住了一口生机。但他依旧如同活死人般沉睡于冰室之中,不能醒来,亦不敢醒来。一旦清醒,气血运转加速,那蛰伏的毒素便会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再次疯狂侵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古长老在苏家停留月余,见情况暂时稳定,便动身返回华山,言明要翻阅古籍,寻访旧友,务必找到根除这血毒之法。老三苏澈在家守了一个月后,也被古长老一纸书信召回华山继续修行。四个月后,苏澈再次寄回家书,信中提及师父古长老已再次下山云游,想必是有了某些线索,亲自追寻去了。
苏家的重担,至此完全落在了年仅十九岁的苏婉竹肩上。
家主重伤垂危、昏迷不醒的消息,终究无法长久隐瞒。时日一长,族中各位长老皆已知晓。起初,众人尚且只是表达关切,但渐渐地,以大长老苏雄为首的一些人,心思便开始活跃起来。
苏雄先是打着“体谅婉竹年幼,分担事务”的旗号,频频过问家族产业和各项决策,言语间不乏指手画脚,其欲逐步蚕食权柄的野心,昭然若揭。苏婉竹心知肚明,她虽年纪尚轻,但心思之缜密、眼光之锐利,远超同龄之人。然而,她深知自己羽翼未丰,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族中这些盘根错节的老辈势力,此刻唯有隐忍,暗中积蓄力量。她一面与苏雄虚与委蛇,一面牢牢把控着核心账目与关键人事。
这一年,苏婉竹十九岁,昔日的青涩少女已然长成,身姿亭亭玉立,容颜清丽,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坚毅与冷冽,行事果决,手段日渐老辣,俨然一位不容小觑的女家主。那间安置着父亲的冰室,被她设为禁地,除她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期间苏澈也曾回家探望,心急之下未通传便想闯入冰室,被苏婉竹厉声喝止,毫不留情地训斥一番,苏澈虽心中不服,却也知二姐是为了父亲安危,只得讪讪作罢。
为了弥补家族因购置寒玉及此前内鬼造成的巨大财务亏空,苏婉竹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家族生意之中。她亲自前往外地考察行情,开拓新的商路,与各路商人周旋谈判。同时,她深知在此风雨飘摇之际,外力支持的重要性。她主动与本地武林盟分部加强联系,凭借过人的智慧与手腕,多次协助分部解决了一些棘手的江湖纠纷和本地治安隐患,其能力很快得到了分部部长的赏识与信任。有了武林盟这层关系,苏家的生意果然顺畅了许多,一些原本觊觎苏家产业的势力也暂时收敛了爪牙。
然而,苏婉竹并未因此而高枕无忧。父亲身中血毒之仇,她一刻不敢或忘。在外奔波之际,她始终没有放弃对血教的追查。她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和渠道,甚至亲自前往传闻中曾有血教活动痕迹的外省险地,明察暗访,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血教,尤其是那本据说记载了诸多诡异邪功的《血魔圣经》的线索。
数年后。
靠着人脉关系,再加上与武林盟分部部长透露的消息,很快就锁定了位置,带着护卫去了外省,家里的事务暂交给管家赵博文,到了指定的外省位置后,因对当地的路并不熟悉,车夫就来麦地里的两名农民,打听路线。
车厢内,苏婉竹端坐着,指尖轻轻拂过膝上一卷关于北地药材的图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窗外模糊的方言让她微微蹙眉。贴身丫鬟王小玲小心地撩开一侧窗帘,低声道:“小姐,这老农也说不清去那个庄子的具体走法,只含糊说沿着土路再走一段路”。
苏婉竹的目光越过王小玲,清冷的视线投向窗外,见地上跪着的两人,其中有一名年轻的男子,同样穿着粗陋的短褂,裤腿挽到膝盖,然而露出的手臂和小腿肌肤,竟异乎寻常的白皙细腻,在旁边古铜黝黑的肤色的大叔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仿佛从未经历过这般日晒雨淋。他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分明,鼻梁挺拔,不似寻常庄稼汉。
于是,苏婉竹便让两人站起来了,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庞映入苏婉竹眼帘,唇形薄而分明。但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农人常见的怯懦或淳朴,反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以及一种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才会有的、随时准备撕咬一切的警惕与狠戾,苏婉竹的心微微一动。这绝非久居田间之人该有的肤色,更不该是种田磨砺出的眼神。她此行北上,明为考察药材,实则是接了武林盟分部一项隐秘任务——追查可能与血教余孽有关的《血魔圣经》线索。此地情况复杂,危机暗藏,她身边正需要这种骨子里带着决绝、敢于搏命的人。
“去问问那个人,”苏婉竹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便问的几句话,大致了解了。
王小玲开心依言下车,走到那男子面前,转达了意思,那名男子上了车。
下回见。(番外
苏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