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夷所思(一)

鳞光院歇·迷障深缠

第一日·静院囚鳞,人似木偶

鳞光院的晨辉来得迟,淡金色的光透过院角的鳞纹窗棂,落在满院摇曳的鳞心草上,却映不出半分鲜活。这方被桃城城主君辞特意安排的休憩之地,雕梁画栋,青石铺地,厢房内锦帐软榻、鳞纹摆件一应俱全,连练场都备着打磨光滑的鳞力修炼器具,处处透着妥帖华贵,可偏生让纳尔几人觉得,自己不是来休整,是来入笼。

纳尔是最先察觉不对的。天刚蒙蒙亮,他便到练场练筑鳞之术,指尖凝出银白鳞片,本是熟稔至极的动作,今日却滞涩无比。鳞片刚离掌心,便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着,颤颤巍巍铺展成盾,堪堪凝至三成,竟“哗啦”一声散作细碎的光点,落在青石地上,转瞬即逝。他沉下心再试,反复数次,最高也只凝出五成鳞盾,且盾身布满细纹,远不如往日坚密。掌心血气翻涌,纳尔蹙眉看向院中空旷处,指尖轻弹,一片薄鳞射向院角的古槐,本该入木三分的鳞片,却撞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便无力坠地。

“院中有东西压制鳞力。”夏构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手中捧着那本册刻满鳞言的书册,站在晨光里,书页上的淡蓝鳞光微弱得近乎看不见。往日里,只要她指尖划过,书页便会亮起浓郁的蓝光,鳞言文字跃然纸上,可今日,她翻遍整本书册,哪怕是最基础的“书拟·照明”,也只凝出一点萤火般的微光,在指尖忽明忽暗,连半米远的地方都照不亮。“不是强压,是柔缠,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你的鳞力,让它散不开,凝不聚。”

青袅坐在廊下的雕花石凳上,正反复调试腕间的控电鳞环。昨夜在船上还能稳稳凝出小臂粗的黑电,今日掌心刚引动一丝电芒,便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控电鳞环的暗纹忽明忽暗,像缺了电的灯,贴着腕肤,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却不是鳞力运转不畅的灼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鳞环,悄悄探入他的经脉。他抬手按在眉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似有细碎的杂音绕着,挥之不去。“不止鳞力,连感知都被扰了。”青袅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能感觉到桃城的鳞力脉络,却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模糊不清,而且总觉得有股淡淡的气息,绕着鳞光院转,不浓,却挥不散。”

苏沫靠在廊柱上,正用特制的鳞布擦拭淬刃。刃身本裹着新淬的麻痹鳞液,泛着冷冽的银绿光泽,可今日一看,银绿竟淡成了灰白,鳞液似在慢慢褪色,顺着刃身往下淌,滴在青石地上,化作一抹淡痕,连半分麻痹的鳞力都感受不到。她以鳞力催动,指尖抵在刀柄上,青色的鳞力注入刃身,良久,才勉强在刃尖凝出一丝银绿微光,却弱得可怜,连划破纸张都费劲。苏沫垂眸看着淬刃,眉峰微蹙,她的鳞力向来凝练,今日竟也这般滞涩,这桃城的鳞光院,果然藏着猫腻。

几人中,唯有桃桃的爆绒还算稳定,可这小姑娘也没半分安心。她抱着兔子玩偶,蹲在石阶上,用手指拨弄着脚边的鳞心草,小脸皱成一团:“纳尔哥,夏构姐,这里的风好奇怪啊。”她抬手拂了拂脸颊,指尖划过皮肤,带着一丝细微的痒,“黏糊糊的,吹在脸上像有细针轻轻扎,而且这些花,闻着香香的,却让人犯困,我坐了一会儿,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

几人聚在廊下,面色皆凝重。这鳞光院的异状,绝非偶然,定是有人刻意为之,而能在城主安排的院子里动手脚,除了君辞本人,再无他人。昨日那位温润华贵、谈吐谦和的城主,看似体恤下属,实则早已布下迷局,这三日休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试探,甚至是一场囚困。

晌午时分,送膳食的小厮推着食盒来了。那小厮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垂着头,帽檐压得极低,露出的半截脖颈皮肤蜡黄。他推着食盒,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院门口,也不说话,只是木然地抬手,将食盒递过来。食盒是梨花木所制,雕着精致的缠枝纹,打开后,玉盘瓷碗盛着精致的膳食,鳞兽肉切得方方正正,鲜蔬翠绿,汤羹清亮,看着色香味俱全,可几人凑上前,却半点鳞力气息都闻不到。

往日里,鳞言者吃的膳食,皆会掺入鳞心草、凝鳞花等灵草,或是用蕴含鳞力的鳞兽肉烹制,入口便有温润的鳞力顺着喉咙渗入经脉,可今日这桌菜,入口寡淡,鳞兽肉嚼着像蜡,鲜蔬也没半分滋味,连那碗看似浓郁的汤羹,都淡得像白开水。

纳尔接过食盒,抬手按住小厮的肩膀,沉声问:“府衙近日可有异动?城外黑石礁的鳞雾,可有变化?”他的力道不重,可那小厮却像受了惊的木偶,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嗯嗯”声,眼神空洞,眼白浑浊得几乎看不见黑瞳,根本不看纳尔,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林野伸手想撩开他的帽檐,看看他的神色,可指尖刚碰到帽沿,那小厮便猛地后退,动作僵硬,像被线牵引的傀儡,转身推着空食盒,快步离去。他的脚步依旧发飘,却走得极快,背影在廊下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诡异,连食盒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这小厮不对劲。”林野望着小厮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眼神空洞,反应迟钝,连话都说不清,根本不是正常的桃城人。倒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躯壳。”

夏构走到院门口,指尖点在冰冷的木门上,淡蓝的鳞光从指尖溢出,探向院外。可那鳞光刚触到院门外的空气,便似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嗡”的一声,被弹了回来,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痛。“院外布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幻鳞气,”夏构收回手,指尖的鳞光渐渐隐去,“不是攻击性的,却能扰人心神,压制鳞力,我们昨日感受到的鳞力滞涩,应该就是这幻鳞气在作祟。而且这幻鳞气的范围,不止鳞光院,怕是整个桃城,都被裹在这层气里。”

青袅走到夏构身边,抬手按在院门上,腕间的控电鳞环微微震颤,掌心引动一丝微弱的黑电,探向院外。黑电刚触到那层屏障,便瞬间消散,化作点点星光。“不止幻鳞气,还有一层鳞力结界。”他沉声道,“不厚,却很韧,我们若硬闯,倒也能破开,可一旦动手,必会惊动城主,打草惊蛇。”

几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踏、踏、踏”,规律而沉重,从廊头走到廊尾,又从廊尾走回廊头,来来回回,反复不休。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听着离院门极近,可贴着门缝往外看,廊下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

更诡异的是,脚步声旁,还伴着隐约的低喃,声音干瘪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分不清男女,反复说着什么,字句模糊,只能听到零星的音节,像是“城主令……守着……别出去……”,缠在脚步声里,绕着鳞光院,挥之不去。

苏沫抬手握住院门上的铜环,猛地一拉,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门只推开一道缝,那规律的脚步声和低喃声,便骤然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门外的廊下空荡荡的,阳光透过廊柱,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只有一阵冷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腥气,混着鳞心草的清香,说不出的怪异。

桃桃往苏沫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苏沫的衣角,小脸煞白:“苏沫姐,这里好可怕啊。好像有好多人在看着我们,却又看不到人,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慌。”

苏沫抬手揉了揉桃桃的头顶,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院外的廊下,眸色沉冷:“别怕,有我们在。只是这桃城,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诡异,城主君辞,也绝不是表面那般温润无害。”

白日的异状不过是开端,入夜后的鳞光院,更是成了一座被迷障包裹的囚笼。

厢房的锦帐软榻看着舒适,可躺上去,只觉浑身发沉,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被一层淡淡的雾气裹着,照进来,昏昏暗暗,窗纸上总闪过模糊的人影,影影绰绰,贴在窗上,一动不动,像是有人正隔着窗户,悄悄窥探。可猛地坐起身,推开窗户,窗外却只有院中的鳞心草,在风里轻轻摇曳,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只有冷风卷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

夏构坐在榻边,翻着书册,试图用鳞言稳住心神,可书页上的鳞光越来越淡,到最后,竟彻底暗了下去。她合上书册,靠在床沿,刚闭上眼,便觉耳边传来细碎的低语,像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话,字句杂乱,却都绕着一个词——“城主”。她猛地睁眼,屋内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风里摇曳,烛影晃得人心神不宁。

青袅是被腕间控电鳞环的灼痛惊醒的。那灼痛突如其来,像有一团火,顺着鳞环烧进经脉,他猛地坐起,掌心的黑电不受控制地狂躁乱窜,在帐顶劈出一道焦痕。帐顶的锦布被烧出一个破洞,冷风从破洞灌进来,他抬眼,便见帐顶映着一道细长的影子,立在床边,身形纤长,像一个人正垂着手,站在那里,盯着他。

“谁?”青袅低喝一声,掌心凝出黑电,朝着那道影子劈去。黑电穿过帐顶,劈在空处,发出“滋滋”的声响,而那道细长的影子,却瞬间消散,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掀开锦帐,跳下床,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跳动,映得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掌心的黑电渐渐平息,可控电鳞环的灼痛却未消散,反而越来越甚,像是在提醒他,方才的影子,不是幻觉。

他推门走出厢房,便见纳尔、夏构、苏沫、林野几人,都站在院中,皆是面色凝重,眼底带着未散的警惕。显然,他们都被这院里的异状扰了心神,未曾安睡。

练场的青石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淡金色的纹路。那纹路纤细蜿蜒,刻在青石上,泛着微弱的金光,与几人在黑石礁感知到的龙王鳞纹相似,却又比龙王鳞纹更精致,更柔和,像是用指尖沾着鳞力,一笔一划细细画成的。纹路的中心,摆着一枚螭龙衔珠玉扣,玉色发乌,不再是城主君辞腰间那枚的温润暖玉,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黑气,玉扣的缝隙里,还沾着细碎的黑砂,像是从黑石礁那片暗金色的鳞雾里带出来的。

纳尔弯腰,捡起那枚玉扣,指尖触到玉面,一股冰凉的力道顺着指尖窜入掌心,带着淡淡的龙王鳞力,却又混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幻鳞气的柔缠之力。“这是城主的玉扣。”纳尔沉声道,指尖摩挲着玉扣上的螭龙纹,“昨日他腰间系着的,就是这个样式,只是这枚,被污了,还沾着黑石礁的黑砂。”

夏构凑上前来,指尖点在玉扣上,淡蓝的鳞光探入玉内,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峰蹙得更紧:“玉扣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控魂鳞术,与那些百姓、小厮身上的气息一致。而且这圈纹路,是‘锁鳞阵’的雏形,虽未成型,却能慢慢吸收周围的鳞力,我们今日鳞力滞涩,怕是也有这锁鳞阵的缘故。”

“城主把这枚玉扣放在这里,是故意的。”林野靠在练场的栏杆上,语气沉郁,“他在试探我们,试探我们能不能察觉这些异状,能不能破开他布下的幻鳞气和锁鳞阵,甚至……试探我们对龙王鳞力的感知。”

苏沫抬眼看向院外的方向,夜色里,桃城的轮廓隐在雾气中,远处的城主府,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像一双蛰伏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鳞光院。“他知道我们要查黑石礁,知道我们怀疑龙王的异动,却不阻拦,反而布下这些迷障,把我们困在鳞光院,到底想做什么?”

夜色渐深,鳞光院的雾气越来越浓,那圈淡金色的锁鳞阵纹路,在雾气里泛着微弱的金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几人困在这方小小的院子里。而院外的桃城,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低喃,混着风的声响,在夜色里,织成一张更密的迷网,将所有的谜底,都藏在深处。

第二日·城郭行影,魂被线牵

第二日一早,纳尔几人便拆了院门外的幻鳞屏障和那层薄弱的鳞力结界。指尖凝出鳞力,轻轻一震,那层裹着院外的柔缠幻鳞气,便散作细碎的光点,结界也应声而破,发出轻微的“嗡”声。守在院外的两个侍卫,依旧垂头站在廊下,眼白浑浊,面色木然,见几人破开结界,也不阻拦,甚至连眼神都不曾抬一下,只是像两尊木雕,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这两个侍卫,穿着桃城的制式铠甲,铠甲上刻着简单的龙鳞纹,却沾着不少灰尘,甲胄的缝隙里,还卡着几根干枯的草屑,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纳尔走到一个侍卫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侍卫浑身一颤,却依旧垂着头,嘴里反复念着:“守着鳞光院……不得让外人进出……城主令……城主令……”声音干瘪沙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反复重复着同一个指令,没有半分自己的意识。

“高阶控魂鳞术。”夏构翻出书册,指尖划过“幻鳞·控魂”的鳞言,书页上的淡蓝鳞光骤然亮起,比昨日浓郁了几分,“以施术者的鳞力为引,配合特定的媒介,比如那枚玉扣,或是黑石礁的龙王鳞力,能让被施术者失去自主意识,只听施术者的指令行事。而且这鳞术,还能顺着被施术者的气息,蔓延开来,影响周围的人。”

“城主君辞,就是施术者?”青袅抬手按在侍卫的眉心,腕间的控电鳞环微微颤动,一丝微弱的黑电探入侍卫的经脉,“我能感觉到,他的经脉里,有两股鳞力,一股是他自己的,微弱而杂乱,另一股是外来的,温润却霸道,牢牢控制着他的识海,这股外来鳞力,和昨日那枚玉扣里的,一模一样。”

苏沫抬手拨开侍卫的眼皮,那侍卫的瞳孔涣散,眼白浑浊得几乎看不见黑瞳,只有在提到“城主令”时,瞳孔才会微微收缩,露出一丝微弱的反应。“他的识海被封了,”苏沫沉声道,“施术者很谨慎,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只是封住了他的自主意识,让他变成了一个只听指令的傀儡。这桃城,怕是有不少人,都和他一样。”

几人不再停留,抬脚走出鳞光院,往桃城的街巷走去。他们要亲自去看看,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到底藏着多少被操控的傀儡,城主君辞,又到底在布一个多大的局。

桃城的街道,比几人昨日入城时,更静了。两侧的店铺依旧闭门落锁,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鳞纹符,青石铺就的街道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有一排排整齐的脚印,从街头延伸到街尾,脚印深浅一致,大小相同,显然是同一个人,反复在这条街上走过。风卷着灰尘,在脚印里打着旋,整个街道,死寂得像一座空城。

可走了没多远,几人便看到了游荡的百姓。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在街巷里,步履蹒跚,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在街上游荡。有人手里攥着菜篮,菜篮里空空如也,却依旧机械地抬手,做出摘菜的动作;有人倚着墙根,身体微微晃动,嘴里反复念着“守城门……查异状……城主令”,声音干瘪,没有半分起伏;还有人推着空的小车,在街道上来回走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吱呀”声,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他们的穿着各异,有市井小贩,有寻常妇人,有年迈的老人,甚至还有几岁的孩童,可都有着同样的神情——木然、空洞、毫无生气。他们的眼白都泛着浑浊,瞳孔涣散,无论几人走到哪里,他们都像没看见一般,依旧做着自己机械的动作,念着自己重复的话语,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是被线牵着的木偶,只知执行指令。

桃桃紧紧拉着苏沫的手,小脑袋埋在苏沫的胳膊上,不敢看那些游荡的百姓:“苏沫姐,他们……他们怎么了?好吓人啊,像活死人一样。”

苏沫停下脚步,将桃桃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街巷里的百姓,眸色沉冷:“他们都被城主用控魂鳞术操控了,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听他的指令行事。”她抬手,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鳞力,弹向不远处一个倚着墙根的老妇人,鳞力落在老妇人身上,老妇人只是浑身一颤,嘴里的念诵停顿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初,继续机械地晃动着身体。“施术者的鳞力很强,控魂鳞术布得很密,我们暂时解不开,强行破解,怕是会伤及这些百姓的识海。”

林野走到一个推着小车的少年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醒醒,你看看我,你是谁?家住哪里?”那少年不过十三四岁,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被林野按住肩膀,只是机械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反复念着“推小车……送东西……城主令”,根本不看林野,也不回应他的话。

“没用的。”夏构走到林野身边,摇了摇头,“他的识海被封得很死,除非施术者亲自解开,否则外人根本无法唤醒。而且我发现,这些百姓的控魂指令,各不相同,守城门的、巡街巷的、看库房的,各司其职,城主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棋子,布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桃城的网。”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桃城的中心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镇鳞碑,碑身由千年鳞石打造,刻着上古鳞言,碑顶嵌着一枚硕大的鳞玉,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桃城的鳞力阵眼,用来压制地下的鳞兽之力。昨日入城时,镇鳞碑的蓝光还浓郁稳定,今日再看,碑顶的鳞玉蓝光微弱,忽明忽暗,碑身的上古鳞言,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着。

镇鳞碑旁,守着十几个桃城的鳞言者,他们穿着制式作战服,却和那些百姓一样,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手持鳞刃,一动不动地立在碑旁,像一尊尊石雕。他们的鳞力波动微弱而杂乱,显然,他们也被施了控魂鳞术,成了守护镇鳞碑的傀儡。

“镇鳞碑被侵蚀了。”夏构走到镇鳞碑前,指尖点在碑身的鳞言上,淡蓝的鳞光探入碑内,“黑气是从碑底渗上来的,顺着地下的鳞脉,来自黑石礁的方向,是龙王的鳞力。而且碑身的鳞言,有几处被人动了手脚,刻上了细微的锁鳞纹,和昨日鳞光院练场的纹路一样,在慢慢吸收镇鳞碑的压制之力。”

青袅抬手按在碑顶的鳞玉上,腕间的控电鳞环剧烈震颤,掌心的黑电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鳞玉探入碑内。“我能感觉到,镇鳞碑的压制之力,在慢慢减弱。”青袅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用不了多久,这层压制就会被破开,到时候,桃城地下的鳞兽之力,就会被唤醒,黑石礁的龙王,也能长驱直入。”

“城主不可能不知道。”纳尔沉声道,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傀儡鳞言者,“镇鳞碑是桃城的根本,他身为城主,绝不会放任龙王鳞力侵蚀镇鳞碑,除非……这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几人心头。是啊,君辞身为桃城城主,手握桃城的鳞力脉络,不可能察觉不到镇鳞碑的异状,不可能察觉不到龙王鳞力的侵蚀。可他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用控魂鳞术操控了全城的百姓和鳞言者,将他们变成傀儡,将几人困在鳞光院,这背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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