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属于我的

“没有。”沈祁渊连忙否认,耳尖又热了些,“就是觉得……他钓的鱼挺多的,想着下次要是见着,问问用的什么饵。”

这话刚说完,就被昙皓拆穿:“骗人!方才我就看见你跟那位裴师兄蹲在一块儿说悄悄话,还以为你要跟他拜把子呢!”

沈祁渊被说得没法,只能拿起颗泡凉的枣子塞进昙皓嘴里:“吃你的枣吧,再胡说,坏枣子全给你吃。”

昙皓嚼着甜枣,含糊地“哼”了声,却没再追问。陈霖洵看着沈祁渊泛红的耳尖,没再多说,只弯腰从井里捞起颗枣子,丢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井水的凉意,比方才那颗坏枣子好吃多了。

日头渐渐西斜,把寮院的影子拉得很长。老井旁的笑声混着枣子的甜香,飘得很远,沈祁渊望着听涛院的方向,心里悄悄想着:下次见着裴兄,先不提送茶,就问问他钓鱼的饵,总不会唐突吧?手里的枣子还带着凉意,却比任何时候都甜,连带着方才的郁闷,都被这暖乎乎的笑声冲淡了。

几人把泡凉的野枣分装进陶瓮,又在寮院的小灶上忙活着做枣糕——陈霖洵仗着自己是少主,指挥昙皓揉面,却把面粉撒了昙皓一脸;易嘉沁则在旁耐心地将枣肉去核,捣成泥状,偶尔抬手替两人拂去肩上的面粉。沈祁渊帮忙烧火,目光却时不时往窗外瞟,见日头渐渐沉到山尖,把天边染成淡橘色,心里那点想去见裴堰钦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我去把这些枣和糕点送些给裴兄。”沈祁渊忽然站起身,从陶瓮里捡了些最红的野枣,又用油纸包了两块刚蒸好的枣糕,揣在怀里。

陈霖洵正往面里加枣泥,闻言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去吧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晚了山门就关了。”昙皓也凑过来,塞给他一颗刚烤好的枣饼:“给裴师兄也带这个!刚烤的,还热乎着呢!”

沈祁渊应了声,揣着东西就往听涛院走。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竹叶沙沙响,他走得有些急,怀里的枣子偶尔撞在油纸包上,发出轻响。到了听涛院西厢房,他站在第三间房门前,犹豫了片刻才抬手敲门,指节落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门内没动静。沈祁渊心里有点慌,又敲了两下,刚想开口喊“裴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裴堰钦站在门内,身上换了件素色的常服,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拿着支毛笔,指尖沾着点墨汁——看来是在屋里抄心法。

“沈兄?”裴堰钦愣了愣,眼里带着点疑惑,“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大事。”沈祁渊忙把怀里的东西递过去,油纸包上还带着体温,“下午摘了些野枣,做了点糕点,想着裴兄可能没尝过,就送些过来。”他怕对方拒绝,又补充道,“都是刚做的,还热乎着,枣子也用井水浸过,甜得很。”

裴堰钦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被风吹乱的发梢上,顿了顿才接过:“多谢。”他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坐吧,外面风大。”

沈祁渊眼睛一亮,连忙跟着进屋。屋里很简洁,靠窗摆着张书案,案上摊着写了一半的心法竹简,旁边放着个砚台,墨汁还没干。墙角摆着个竹架,架上放着那盆兰草,叶片绿油油的,果然快开花了。

“坐。”裴堰钦指了指书案旁的木凳,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清水,递给他,“院里没茶,只有凉白开。”

“没事没事,清水就好。”沈祁渊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凉丝丝的,正好压下心里的紧张。他看着书案上的竹简,忍不住问:“裴兄还在抄心法?墨长老今日布置的课业很重吗?”

“嗯,”裴堰钦坐在他对面,拆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枣糕,咬了一小口,“明日要交,得抄完。”枣糕的甜香在屋里散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味道很好。”

沈祁渊心里一喜,连忙说:“喜欢就好!昙皓还烤了枣饼,也挺好吃的,你尝尝这个。”说着就把昙皓塞给他的枣饼递过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祁渊说起下午在溪涧摘枣时,陈霖洵戏弄昙皓的事,说得眉飞色舞;裴堰钦偶尔应一声,手里却没停,慢慢吃着枣糕,目光时不时落在书案上的竹简上,却没催他走。

不知不觉间天又慢慢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从淡橘色变成了浅灰,屋里渐渐看不清东西。裴堰钦起身点亮了烛火,烛光照在书案上,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明忽暗。沈祁渊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忙站起身:“呀,天都黑了,我该回去了,不然陈霖洵他们该担心了。”

裴堰钦也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沈祁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鼓起勇气问:“裴兄,明日……你还去溪涧钓鱼吗?我也想去学学,顺便……给你带刚晒的茶叶。”

裴堰钦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好。”

沈祁渊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那我明日辰时在溪涧老地方等你!”说完就转身往寮院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裴兄,枣和糕点要是不够,我再给你送!”

裴堰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枣糕。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枣,又看了看屋里的兰草,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好像比往日暖了些。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桂花香,裴堰钦关上门,回到书案旁,却没立刻抄心法,而是拿起一颗枣,慢慢吃着。枣子的甜意漫在舌尖,他忽然想起沈祁渊方才说话时,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

沈祁渊指尖还沾着枣糕的甜香,嘴里哼着刚从市集听来的小调,脚步在青石板路上踩出轻快的碎响。晚风吹得桂香往衣领里钻,他摸着袖袋里预备明早带给裴堰钦的新茶,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撞上了巷口立着的人影。

是沈澈。

两人的脚步几乎是同时顿住的。

巷子里只剩风卷着落叶擦过墙根的轻响,沈祁渊捏着袖袋的手指蜷了蜷,空气里的桂香像是瞬间凉透了——沈澈背对着街灯,半边脸浸在阴影里,肩背挺得像柄出鞘的剑,连垂在身侧的手都绷着劲儿。沈祁渊喉结动了动,先软下声音喊:“二哥。”

沈澈听见这声“二哥”,眼尾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扯出冷笑:“你就是沈祁渊?”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像冰棱刮过沈祁渊的脸,“也难怪爹娘不疼你,你跟他们半分都不像。”

沈祁渊的笑僵在嘴角。他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的泥点,听见沈澈的声音裹着寒意砸下来:“爹和那个没娘养的沈池让,好歹头发跟爹一样是黄色的;我眼睛是像娘的粉,可你看看你自己?”沈澈抬手指着他的发顶,语气里的嫌恶几乎要漫出来,“沈家都是黄发,就你顶着这黑毛,眼睛还是浅得发飘的蓝——要不是奶奶当年也是这发色瞳色,谁信你是沈家的种?”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得沈祁渊后颈发紧。他张了张嘴,想问“二哥,我哪里惹你了”,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上辈子他问过,得到的是更狠的嘲讽;这辈子再问,恐怕也只是徒劳。

沈澈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衣摆扫过墙根的枯草,发出窸窣的轻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沈祁渊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风把他的发梢吹得发僵。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黑发——是跟奶奶一样的深黑,像浸了墨的缎子;又撩开眼皮,映在巷口水缸里的瞳色是浅蓝的,像春日化了一半的冰湖。

两辈子了。

他还是不明白,明明自己跟沈家的血脉牵得这样紧,怎么偏偏就成了沈澈眼里“格格不入”的那一个?晚风裹着寒意钻进领口,他把袖袋里的茶包攥得更紧了些,指尖的甜香早散了,只剩心口漫开的涩意,像含了颗没熟的枣。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那个雪夜,风卷着雪粒拍在窗棂上,像无数细碎的叩问。他也是这样,被宗门的琐事烦的得浑身无力,躲在忘愁镇老宅的回廊下,指尖冻得发红。易嘉沁就是在那时走来的,身上还带着从后山寻柴的寒气,墨色的衣袍沾了些雪沫,却径直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

他忍不住问:“易嘉沁,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易嘉沁垂了垂眸,睫毛上沾着的雪粒轻轻晃动,像濒死的蝶。他的声音很轻,被风雪压得有些发飘,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沈祁渊心上:“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昙皓,连同忘愁镇的乡亲们,都在那场大火中死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沈祁渊,我只剩你了。”

这句话,他说了两遍,第二遍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芦苇:“我只剩你了,沈祁渊。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害怕。”他终于抬眼,眼底没有平日里的清冷,只有一片荒芜的恐慌,像被大火烧过的废墟,“我怕你死了,就没有人能够证明我存在过。也没有人记得,你是忘愁镇的少东家,只记得,愁潭陌栾的宗主。”

那时的沈祁渊还不懂,那份沉默的陪伴背后,藏着怎样的孤注一掷。

风还在吹,桂花香依旧清甜,可沈祁渊的眼泪却更凶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心疼那个在大火中失去一切的少年,心疼那个把他当成唯一救赎的易嘉沁,也心疼前世的自己,直到很久以后,才读懂这份沉默的情谊。

巷口的桂香被夜风轻轻推着,在青石板路上打旋。暗处的墙根积着薄薄一层露水,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像碎银铺在地上。风掠过巷口,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把远处隐约的人声也磨得柔和了些。

沈澈缩在阴影里,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他的眉头紧紧拧着,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得有些乱,却没心思整理。那双眼睛,本该带着少年人的清亮,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委屈,还有藏不住的嫉妒,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明明亮着,却透着股沉沉的郁气。

他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沈祁渊趴在易嘉沁肩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哭得厉害。而易嘉沁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却刻意放轻了动作,抬手轻轻拍着沈祁渊的背,灯笼也往他那边倾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沈澈咬着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牙齿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他想起自己刚入宗门这两天,处处小心翼翼,想凭着家族的名头和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可耳边听到的,却全是关于沈祁渊的夸赞——夸赞他的天赋,夸赞他的品性,夸赞他在宗门里的声望。

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母亲。前几日竟因为沈祁渊,在房里哭了一整晚,还拉着父亲念叨“祁渊太可怜了”。他是母亲亲生的儿子,从小到大,母亲虽疼他,却从未为他这样哭过。而沈祁渊,不过是个半路冒出来的、被家族抛弃的人,凭什么能得到母亲如此偏爱?

还有父亲。沈澈一直知道,父亲是个看重利益的人,从前眼里只有能为家族带来好处的人。可沈祁渊出现后,父亲竟主动问起过他的情况,甚至还说“若是祁渊愿意,不妨多照拂一二”。那一刻,沈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拼命讨好父亲,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就是想得到父亲的关注和认可,可这一切,沈祁渊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他的视线扫过沈祁渊,又落在一旁静静陪着他的易嘉沁,还有远处隐约走来的、脸上带着关切的昙皓。嫉妒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沈祁渊有那么多真心待他的朋友,有旁人羡慕的天赋和声望,还有父母的偏爱,而这些,本该是属于他的啊。

他想起沈池让,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从前,兄长是他最大的威胁,他费了不少心思,才终于让兄长离开了沈家,以为从此就能独占父亲的宠爱、家族的家产,还有所有人的关注。可沈祁渊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能让他抢走……”沈澈喃喃自语,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他想起墨曾经对他说的话:“属于你的东西,就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哪怕在外人面前演演戏,多做些事情,也值得。”

风又起,桂花香飘得更近了些,却没能冲淡他心里的郁气。沈澈看着沈祁渊渐渐平复下来的情绪,看着易嘉沁依旧温柔陪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酸涩的笑。

“沈祁渊,”他在心里默念,眼底的嫉妒依旧存在,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迷茫,“你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东西,不能就这样被你抢走。”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他知道这样的情绪或许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所有少年人一样,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时,总会生出些吃醋和占有欲,生出些纯粹的、不带恶意的嫉妒。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沈祁渊和易嘉沁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澈依旧站在暗处,眉头依旧皱着,却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知道,自己或许该做点什么,不是为了伤害谁,只是想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巷口的桂香渐渐淡去,灯笼的暖光被夜色吞没。沈澈沿着墙根慢慢走,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得又细又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眉头还凝着未散的郁气。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风掠过巷壁的轻响,和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敲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冷清。

而不远处的回廊下,暖灯映着几张关切的脸,易嘉沁的低语、昙皓的问询,还有沈祁渊平复后的轻喘,织成一团温软的热闹。

一头是簇拥的关心,暖意融融;一头是独行的身影,清冷孤寂。无形的线在夜色里拉着,把两边的世界隔得分明,成了无声的对立。

屋内灯烛温软,窗棂上落着一层薄霜,把夜色隔在暖黄之外。昙皓先一步踏进门,火盆里的炭噼啪轻响,映得他眉眼清亮,却带着几分未解的疑惑。陈霖洵紧随其后,袖口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进门就把腰间佩剑往桌案上一放,发出沉闷的轻响。

沈祁渊落在最后,肩上的披风沾了些夜露,被屋内的暖意一烘,渐渐氤氲出细白的水汽。他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色平静得像一汪无波的湖,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泄露了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纷扰。

“那是……那不会真是你哥吧?”昙皓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目光落在沈祁渊身上,满是探究,“他为什么要那样说你?”

陈霖洵当即皱起眉,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敢这么欺负本少主的朋友,真是好大的胆子!下次再让我撞见,定要他吃点苦头!”他攥着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是替沈祁渊咽不下这口气。

沈祁渊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抹淡淡的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别这样说他,他是我的哥哥。”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思索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但他终究是我哥哥。”

“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就好,”他收回目光,看向昙皓和陈霖洵,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试图安抚两人的情绪,“你们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我的,也别为了我去和他起冲突。”

昙皓和陈霖洵对视一眼,见沈祁渊态度坚决,也知道多说无益。两人各自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担忧。随后,昙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搭在椅背上的外衫,陈霖洵也收起了佩剑,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内很快只剩下沈祁渊一人。

沈祁渊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转身走向墙角,那里铺着柔软的绒毯,搭着一个小巧的木窝,正是他特意为那只水貂准备的。

只见水貂懒洋洋地窝在窝里,一身雪白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绸缎。它眯着琥珀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却又像是有什么心事,辗转了几下,始终没能真正睡着。

沈祁渊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温柔的暖意。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要碰到绒毯,水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剔透的宝石。

它动作灵活得像一条小蛇,身子一弓,就从窝里窜了出来,顺着沈祁渊的手臂飞快地爬上他的肩头。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头发,毛茸茸的身子贴在他的脖颈处,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还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

沈祁渊抬手,轻轻抚摸着水貂柔软的皮毛,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它。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那抹亲昵的触感,他心里最后一丝烦闷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与安心。窗外的霜还在,夜色依旧清冷,但屋内的暖意、肩头的软绒,却让他觉得格外安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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